阴影微动。
一道模糊身影,无声浮现,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回陛下。”
“已锁定药盟三处重要据点,擒获骨干七人,正在审讯。”
“但其核心数人……似已提前警觉转移。未能一网打尽。”
身影顿了顿。
“至于那妖女……行踪,依旧成谜。”
“目前所有迹象表明……她仍在那地底遗迹之中。”
“继续。”
宇文翊指节叩击御案,目光如冰。
“就算把京城地皮翻过来……”
他眼中厉色一闪。
“也要给朕……挖出她来。”
他并不知道。
他所以为的“怀柔”,在那几位历经数朝、嗅觉敏锐的宗室老亲王眼中,更像是心虚的安抚,与变相的封口。
而那军中的血腥清洗,非但未能震慑,反而激起了更多无声的抵触,与暗涌的反抗。
云清歌布下的棋,那釜底抽薪的一招……
正在沉默中,悄然发酵。
皇陵地脉。
幽族遗迹内。
孙掌柜传回的最新密报,经由特殊渠道,送至云清歌手中。
她神识扫过。
外界所有风波、压力、反弹……皆了然于心。
“他急了。”
她放下密报,神色平静。
“越是用强镇压……”
她轻声自语。
“反弹,只会……越大。”
她抬首,看向手中那枚古老的翎羽令牌。
遗迹大阵已完全激活,与地脉深层连结,能量流转,充沛而稳定。
足以抵挡大军强攻……一段时间。
但,被动防守,绝非她所愿。
“孙掌柜。”
她取出另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
“让我们的人……设法将此物,送到那几位最德高望重的宗室亲王,以及……‘镇魔军’那两位本就心存疑虑的副统领手中。”
“务必……隐秘。”
孙掌柜双手接过玉简,指尖竟有些微颤。
他不是畏惧。
是知道这枚玉简中记载的东西……一旦散开,将引发何等地震。
那不是流言。
是证据。
是她凭借遗迹阵法之利、强大神识为眼,记录下的真实烙印——
虽因距离与干扰,画面模糊断续。
却清晰烙印着:当日祀殿之内,新帝宇文翊如何欲行血祭,皇帝宇文铎如何爆炸,以及……那一缕自爆炸中心悄然渗出、飞向地底的暗金色流光。
这东西,足以印证人们心中最深的猜疑。
引动……更汹涌的暗流。
“老朽……明白。”
孙掌柜深吸一口气,将玉简贴身收好,郑重一礼,转身疾步而去。
送走孙掌柜。
云清歌的目光,再次落向遗迹深处。
防守,只是拖延。
散播消息,只是搅局。
她需要……足以一锤定音的力量。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那池波光流转的黑色灵液,掠过祭坛之上明灭不定的古老符文。
一个念头,如闪电划过。
或许……
可以借此地上古大阵,与这池本源生机。
尝试冲击……那传说中,真正踏入修真大道的门槛。
凝炼——
金丹。
风险,自然巨大。
但若成功……
眼前一切困局,都将迎刃而解。
她不再犹豫。
拂去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埃,盘膝,于祭坛中心,缓缓坐下。
眸光沉静如古井,深处却燃着一簇孤注一掷的火焰。
富贵,险中求。
这道关隘……
她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