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宇文翊的铁腕,如重锤砸入冰面。
裂纹,自皇陵向外,急速蔓延。
“镇魔军”两个最精锐的军团,如铁闸般彻底锁死皇陵所有出入口。禁止一切人员靠近,态度强硬,甚至与闻讯前来探察的几个宗门修士发生正面冲突。
冲突见血。
怨气,在修士圈层中悄然滋长。
朝堂之上,噤声是表象。
几位辈分极高、一直沉默观望的宗室老亲王,终于联袂递上奏本。
措辞委婉,用意却如针刺。
奏本质疑:如此兴师动众,封锁皇陵重地,是否过于草率?是否劳民伤财,徒惹非议?
更隐晦提及:先帝“闭关”真相,众说纷纭,宜早日澄清,以安社稷人心。
几乎同时。
一名素以刚直闻名的御史,在朝会上直接将坊间关于新帝“弑父”、“修邪”的流言,捅上了明面。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宇文翊当场震怒。
以“妖言惑众,动摇国本”之罪,命侍卫将那御史当廷拖下。
殿外,庭杖声沉闷响起。
直至声息断绝。
人,已毙于杖下。
血腥镇压,立威一时。
但流言,如附骨之疽,已渗入人心。
“镇魔军”内部,绝非铁板。
那些被强征入伍的散修,那些被迫依附的小宗门弟子,本就心存不满。目睹新帝行事愈发酷烈荒谬,私下议论渐起。
“陛下……是否已被那‘门’中邪物操控?”
“名为‘镇魔’,实则……是否在助魔?”
军心,如沙垒之堤,开始无声松动。
一时间,宇文翊竟陷入内外交困。
养心殿。
奏折堆积如山。
劝谏的,诉苦的,隐晦施压的。
宇文翊立于御案之后,面色阴沉如铁,眼中血丝密布。
他猛地挥袖,将满案奏折狠狠扫落!
“查!”
他低吼,声音因压抑而嘶哑。
“给朕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散播流言,动摇军心,离间宗室!”
他盯向下方跪伏的幽冥阁阁主,一字一顿。
“朕要诛他……九族。”
阁主伏地,冷汗浸透衣背。
“陛下……流言源头,极其隐秘。散播路径多而杂,如风过隙,难以追溯根本。”
他声音发颤。
“宗室与军中……似乎,都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废物!”
宇文翊一脚踹出,将阁主踹翻在地。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
“三日。”
他伸出三根手指,指尖冰冷。
“三日之内,若不能平息所有非议——”
他看着阁主,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提头来见。”
“……臣,遵旨!”阁主连滚爬爬,仓惶退下。
殿内,死寂。
宇文翊胸膛起伏,强行压下翻涌的暴怒与杀意,以及一丝……被触及根基的不安。
那女人……有如此能耐?
能在他的朝堂,他的军队里,掀起风浪?
还是……
有别的势力,嗅到了机会,趁机而入?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
越是此时,越不能乱。
“传旨。”
他睁开眼,声音已恢复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赐丹、赐宝,安抚宗室元老。言明朕一切所为,皆是为江山永固。待地脉之乱平定,自会给他们……一个明白交代。”
这是怀柔。
“军中——”
他语气骤寒。
“将那几个谣言散布最甚者,以惑乱军心之罪,当众处决。”
“朕要看看……谁还敢妄言。”
这是铁血。
他要以恩威并施,强行压下所有声音。
“还有。”
他转向殿内某处阴影。
“‘暗棋’……可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