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中,一丝极淡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残魂气息,正在微弱搏动。
那是他父皇,宇文铎,最后的存在痕迹。
“父皇……”
他低声呢喃,对着玉佩,也像对自己说。
“你看到了吗?”
“这便是你当年,一念之仁,留下的祸根。”
“不过,无妨。”
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儿臣会替你……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天下,这生死之门……”
“都将是朕的。”
他眼中,狂热与偏执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同日,京城各处。
集市上叫卖果菜的小贩,书院中埋头苦读的寒门书生,某位侍郎府中沉默寡言的花匠,甚至烟花之地不起眼的杂役……
一些人,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诡异紫芒。
随即,他们恢复如常,继续着日复一日的劳作与生活。
只是行动间,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精准的目的性。
无形的大网,在这一刻,被悄然扯动。
网丝纤细,却坚韧,带着剧毒,无声罩向那些可能与“药盟”、与“云清歌”这个名字,产生过一丝关联的人与地。
慈济堂,地下密室。
孙掌柜脚步匆匆而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姑娘,出事了。”
他声音发干。
“新帝震怒,已调遣‘镇魔军’最精锐的两个军团,彻底封锁了皇陵。看架势,是要不惜代价,强攻硬打了。”
他喘了口气,眼中惊疑不定。
“还有……我们设在西城、南巷的三处秘密联络点,半个时辰前,同时遭遇不明身份的精准清洗。”
“对方……对我们的布置、人员、乃至暗号,似乎了如指掌。”
他抬起头,看向云清歌,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那个令人心寒的猜测。
“盟内……恐怕出了内鬼。”
云清歌眸光骤然一凝。
内鬼?
还是……宇文翊动用了某种不为人知、甚至超乎她预料的手段?
“立刻启动‘幽影’预案。”
她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
“所有已知据点,即刻切断横向联系。人员化整为零,就地潜伏,静默待命。非我亲令,不得妄动。”
“是!”孙掌柜重重点头,随即急问,“那皇陵遗迹那边……”
“那里不必管。”
云清歌语气平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新帝想强攻,便让他来。”
“正好,试试那上古大阵的……极限在何处。”
她略一停顿,转而问道:
“之前让你散播的消息,如今成效如何?”
孙掌柜精神稍振,语速加快:
“已有成效!坊间关于新帝得位不正、修炼邪法的流言,已悄然传开。部分宗室元老态度暧昧,闭门不出。‘镇魔军’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尤其那些被强征入伍的散修与小门派弟子,怨气暗生,人心浮动。”
“很好。”
云清歌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继续推波助澜。重点,放在‘镇魔军’内部。”
“那些被胁迫的,心中有疑的,利益受损的……都是可以争取,或至少可以利用的缝隙。”
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层层阻隔,投向了那座被“永夜”笼罩的森严皇城。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锋利的弧度。
“宇文翊。”
“你想玩大的?”
“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