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猛地向后蜷缩,尽管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他刚凝聚起的气力。他再次发出尖锐的嘶声,细小的蛇口张开,露出毫无威胁的尖牙,冰冷的蛇瞳死死盯住那靠近的手指,充满了宁为玉碎的决绝。
信任?帮助?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这两样东西带来的,唯有刻骨的伤痛与背叛。他宁可就此湮灭,也绝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施舍!
无限的手停在半空,并未强求。他目光深邃地看了相柳一眼,仿佛看穿了那冰冷戒备下的累累伤痕与骄傲。
“师父,它好像很讨厌我们?”小黑(人形态)小声问道,绿眼睛里带着不解。
“是防备。”无限收回手,转身,“带回会馆。”
鹿野会意,小心翼翼地用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垫着相柳的软垫,使其平稳地悬浮在身边,跟上了无限的脚步。整个过程,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而稳妥地完成。
相柳盘踞在软垫上,身体紧绷如铁,冰冷的蛇瞳警惕地扫视着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们进入一座名为“妖灵会馆”的地方。当被安置在铺着软布的诊断台上,面对陌生的、被称为“医生”的生灵及其手中散发的、相柳同样陌生的温和治愈能量时,相柳再次将自己盘成密不透风的防御姿态,拒绝任何触碰。
医生有些为难地看向无限。
无限站在一旁,神色不变,只是对相柳说道:“活下去,才有一切。”
活下去?
相柳的蛇瞳对上了那双藏蓝色长发下的深邃眼眸。他当然想活下去!他还有未尽的……执念。可代价是什么?
就在他心神激荡之际,那个白发的少女,鹿野,再次靠近。
她没有试图触碰他,也没有再开口劝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宣告。
那平静的目光,与他记忆中所有的贪婪、算计或怜悯都不同。
相柳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那坚冰般的戒备,在漫长的、无声的对峙中,几不可查地松动了一丝缝隙。他不再发出威胁的嘶声,只是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仿佛一种耗尽所有心力后的默许。
无限对医生微微颔首。
属于九命相柳的传奇,似乎已在那个世界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