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烨的失踪,让袁文纯方寸大乱。迫于压力,他只得将其真实身份和盘托出。盛纮一听,眼前顿时一黑——这竟是捅了天大的窟窿!
那“白烨”竟是东京宁远侯府的嫡出二公子顾廷烨,化名不过是为了行路方便。此番袁文纯邀他同行,本是存了攀附之心,倘若顾二公子在扬州地界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忠勤伯府满门恐怕都难逃干系。
一时间,扬州城风声鹤唳。官府下令封城,四处搜寻顾廷烨的下落,闹得人心惶惶。
驿馆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区区商贾之家,竟也敢下这等狠手,真是领教了。”已换回女装的赵缃荷,身着素净的月白百迭长裙,外罩霜色长褙子,端坐室中,慢条斯理地品着清茶,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
胡恕立于门外,已将顾廷烨外祖父白家的内部纠葛详细禀明。
“那顾二究竟要躲到何时?他既已拿到了关键书信作为凭证,为何不赶紧拿着去对质,大不了就见官嘛!”赵缃荷仍是不解,“再不济,我亮明身份替他作证也可。”
胡恕沉稳应答:“县主与顾二公子起初都想得简单了。他原确想凭信物直奔白家奔丧,但此举已打草惊蛇,引得对方抢先下手。既然如此,何不将计就计,让对方以为他们已胜券在握?”
“我明白了,”赵缃荷一点就透,“唯有让那些人确信顾二已死,他们才敢名正言顺地操办丧事,侵吞家产。待到送灵关键之时,顾二再突然现身,便能将他们彻底打回原形!
毕竟,他才是白老太爷名正言顺的嫡亲外孙,那些所谓的宗亲,不过是旁支堂舅罢了。”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打开房门目光灼灼地看向胡恕:“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怕顾二同你商议时,你就已经料到了吧?”
踱步而回她顺势放下茶杯,细细回想船上惊魂,不免后怕,“那你为何不早些说破?我们也好有所防范,不至于如此被动。”
“县主,他人家事,外人不好过多参与。”胡恕微微蹙眉,“况且,此事若处理不当,恐会耽误您前往晋中的行程。”
赵缃荷脸上掠过一丝讪讪之色,颇不自在:“哥哥……此刻定然是火冒三丈了吧?”她此次偷跑出京,皆因与嘉成县主起了争执,又被父王责罚,心中憋闷。
谁料才离汴京不久,便被胡恕追上。彼时她已搭上顾廷烨的船来了扬州,胡恕劝阻不住,只得带人一路暗中护卫,还要小心避开袁文纯的眼线。
“我一路受顾二照顾颇多,总要见他安然无恙,才好放心去晋中寻兄长。”她心里那点拖延行程的小算盘,自然瞒不过胡恕。
“县主放心,顾二公子‘溺亡’的消息,明日便会传入白家。为免夜长梦多,白家宗亲定会急于发丧。”胡恕看破不说破,只无奈摇头。
果然不出胡恕所料,白家那些人迅速行动了起来。
几日后,胡恕驾着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白家府邸不远处。赵缃荷轻轻掀起车窗帘一角,恰看见顾廷烨身着粗布麻衣,形容略显狼狈却步伐坚定地闯入府中。
她下意识想下车去看个究竟,却被胡恕温和而坚定地劝了回去。
“县主,莫要节外生枝。”
“好歹是生死之交,总不能眼睁睁看他被那些宗亲欺负了去!”赵缃荷不知从哪儿学来一身江湖义气。
胡恕哭笑不得:“县主,这些话万不可在世子面前提起。您知晓他的脾气。再者,此事您绝不能强出头。”
赵缃荷悻悻坐回车内,抿着嘴,满脸不悦:“每次都是这样。我替嫂嫂出头时,父亲和哥哥也这般说。同嘉成争执,回回也都是我退让道歉……事后他们还要数落我的不是。”
“宗亲里,还有谁像我们活得这般小心翼翼?”她低声嘟囔,积压许久的委屈涌上心头。可她心里也明白,父亲这一支本就是旁系,在宗亲中并不起眼,行事自然要如履薄冰,时刻伏低做小。
正抱怨间,白府内的纷争似乎已有了结果。
最终,顾廷烨以白老太爷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为其摔瓦起灵,名正言顺地接掌了白家。
风波既定,顾廷烨与赵缃荷同乘一车叙话。“你还没在扬州好生游玩几日,便要走了?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