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准备么。”面对此景,金蛟毫不意外,人族法宝众多,能有一物探测出他的到来也算正常,不过……
一点金光乍现,枪杆尚未成型,枪尖便已跃至洞穴尽头,银白雷光霹雳,缠在十余丈的金色长枪上,犹如蛟龙出海,猛地刺向看似空无一物之地。
锵!两者撞了个正着!
暗劲施于长枪之上,枪身微微颤抖,却只能艰难向前推进。金蛟有些意外,向侧方一撇。
灰雾朦胧中,一道身影渐现,来人肤色苍白,妖异脸庞上布满诡异符纹,手持一柄血色长刀,周身魔气冲天。
“魔道修士?”没给此人开口回答的机会,金蛟眼中厉光一闪,长枪顿时炸响阵阵雷鸣,烈烈雷光沿着枪尖,倏地攀上血刃,直冲来人面门袭去。
人影一晃,闪至旁侧,堪堪避开此击,手中长刀蠕动几下,似血肉般自行粘连,开始修复。谁曾想,他尚未站定,几道赤金光柱就已破开上方空间,径直落下,柱间雷网密布,分明是一巨爪虚影,却好似从天而降的牢笼,将他团团围困。
“蠢钝的人族。”金蛟右爪一捏,赤金光柱逐渐合拢,银雷所至,魔气节节败退。
被困之人显然知晓此乃杀招,当即掌心一翻,巨型紫黑月牙破空而起,横贯左右,与赤金光柱一相撞!
滋————!刺耳声波在洞中回荡。
下一秒,狂暴魔气暴涌而出,瞬间撑满牢笼,与雷光纠缠在一起,一时间竟难分伯仲,完全不似刚才被克制的模样。
“真魔气?”这次,金蛟终于侧过头,略带认真地看向战场中心。
没等他仔细辨别,便见森然魔气中,忽地蹦出一颗黑珠。珠体幽深纯粹,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一眨眼,径直撞向光柱。叮!光柱破开一圆小孔,笼中魔气霎时从小孔中倾泻而出,往飞至远处的黑珠上一裹,人影再次显现。
“有意思。”收回巨爪,金蛟一手拎枪,一手冲着远处修士指点两下,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人族,能使用真魔气修炼,想来你定是发现了上古魔族遗留的祭坛。”
“这样吧,老夫给你两条路。第一,说出祭坛位置,老夫可以给你留个全尸。第二,垂死挣扎,由老夫将你搜魂炼魄,再碎尸万段。”
“现在,”金蛟随意地一抬手,“你可以开始,选择死法了。”
嚣张至极又杀气腾腾的话语镇住了空气,洞内瞬间安静下来。
魔道修士微微抬头,一双紫瞳毫无情绪波动。他张口,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两条路都不选,我脑中的记忆,有本事你就亲自来取!”
说罢,他忽然炸为一团紫烟,洪流般向下翻涌。其身后,长□□破空间,搅起层层涟漪,将空间扯得变形。无论紫烟如何闪躲,长枪始终紧咬不放,好似饿极的野兽,不见血,不罢休!
修士一挥手,数件法宝迎枪而上,在被追上的瞬间轰然自爆。霎时,洞中横波迭起,碎石簌簌落地,金枪的速度却毫无放缓,甚至不耐烦地抖掉枪上灰尘,而后骤然消失。
砰!砰!砰!
金枪霸勇刚劲,每次出现,定是冲着修士死穴而去。奈何,此修士滑如泥鳅,不知修得什么秘法,哪怕数次被枪头妖力击中,也能立刻转身遁逃,像个不知疼痛的死人。
看似一眨眼,双方却已在这狭小洞穴内,来回追逐数十趟,直到一旁的金蛟耐心尽失。
“阴沟里的硕鼠么,这么能躲。”随着金蛟一声冷哼,庞大神识冲天而起,扫过躲避的修士,震得其身形一顿,竟然控制不住地往下坠去。
金蛟方一抬腿,就见其脚下空间一拧,身影直接现于修士身后,一把抓向修士丹田处。其五指宛如庚金锻造,闪着冷光,隐约有金鳞浮现。
噗嗤,锐利指尖贯穿修士身躯,用力一握!
一股浓郁的腥甜之气钻入鼻息,金蛟却眉头一皱,只觉五爪陷入一滩烂泥,感受不到丝毫活人血液喷溅在掌心的温热。
呲啦——!腐蚀之声从掌中传来。
不好!金蛟用力一挥,修士身躯被狠狠甩飞,撞在地上,犁出数丈长深痕。他抬爪,却见几股幽蓝毒气正沿着金鳞缝隙,一丝丝钻入。麻木到无法控制,甚至正在失去活性的右臂,悄然说明此毒的阴险狠厉。
再抬头一看,地上哪有什么魔道修士,分明只有一具蝎型尸傀。而这蝎傀,就算已被他开膛破肚,仍能丁零当啷一阵晃荡,再重新站起。
“好好好!原来只是个诱饵!”
瞬间想通所有疑惑,发现自己被算计至此,却连对手都还没见过的金蛟怒极生笑,周身妖力止不住地奔涌,直到汇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金色长河。
随着他一声暴喝:“给老夫,滚出来!”
霎时,长河决堤,密密麻麻的金枪虚影洪水般咆哮而出,无差别地轰击在洞中每一处。
然而在风暴中心,金蛟脸上却无怒意,他口中速念法诀,其右臂顿时膨胀至数倍宽,衣袍被撑裂为碎片,露出下方贲张的肌肉,以及快速爬上的片片细鳞。再是口一张,烈焰妖火往臂上一喷,只需片刻,便能闻见毒血被蒸腾后的焦臭味儿。
将体内剧毒排出后,金蛟转手掏出一颗法珠,往眉心一拍。圆珠融入的刹那,远比之前磅礴的神识席卷全场。以此同时,蝎傀被一记忽然出现的金色巨拳,轰成了粉末。
风暴升起的同时,一直在观察的玄骨就果断收回第二元婴,盯着战场中心,神情严肃,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第二元婴以真魔气修炼《玄阴诀》,已至第九层,加上血魇肉芝所化血刀,足以抗衡绝大部分元中强者,却在金蛟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可见金蛟的实力,恐怕还远在自己想象之上。
此外,施下的鬼蝎毒不及十绝毒,估计很快就会被破解,好在能拖延一些时间,让潜入金蛟体内的赤梨珠藓缓慢繁殖。至于布下的其他后手,尸傀已无法催动,阵旗倒是还剩下不少,不足以困住金蛟,但能给其添些麻烦。再加上自己和闻清的手段,将其暂时控制住应当不难。
这头放下,玄骨又思索起白以龙方才的出手。
金蛟神识与他相当,第一次横扫洞穴时未用全力,他尚能躲过。但其刚才不知用了何法宝,神识瞬间放大,他已做好藏匿之地被发现的准备,却没想到,白以龙的神识同步铺开,不知是何秘法,悄无声息地帮助他躲过了金蛟的神识探查。
此举非但没能让玄骨安心,反倒是令他心头一紧。
若是事成之后,白以龙反水,以此秘法对付他,他该如何应对?沉思间,玄骨取出一张紫底金文符纸,正是燕修竹给的天乙困龙符。
既为困龙符,想必对付白以龙亦可,不管所剩效果如何,只要能将其拖住一瞬,他就有后路可走。
思及此,玄骨指尖一点,再次传讯至天论海那头。
远在山中的另一边,收到的传讯那一刻,顾灵笙正巧躲过一道猛烈罡风,悬在半空故作高深地对着风希道:
“风道友,可要谈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