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这东西就交给你了。”闻言，青烟一裹，闻清现身接下图纸，持续记载着这传说中的秘境。

“萧萧，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前面有座山，先去开辟一处洞府，研究下你的情况。”

顾灵笙抬头一看，两人正立于林间，近处树木丛生，百草丰茂，远处青山载云，石崖料峭。

“我用心经为你开路，你可省下神识。”

“嗯，若有不适，第一时间告知老夫。”

“好。”

这一飞遁，就是数月。

一路上，玄骨走走停停，指挥着鸡蛋饼和闻清，将未见过的各类珍稀灵植都挖走，收进空间里等待日后研究。

而顾灵笙，早在开始探寻的第二日就进入了半沉睡状态，气息平稳，身体无碍。但说她沉睡，心经却从未收回，垂搭在玄骨身前的手还无比执拗地指着正确方向。说她清醒，又无法与人对话交流，神识也没有任何回应。

忽然停下步伐，玄骨抬眸打量一眼旁边熟悉的树木，视线收回下移，看见顾灵笙的手不知何时已攥成一团，没有指向任何方向。

“闻清，展开地图！”他吩咐道。

闻清唤出地图，狼毫笔悬于纸上，迟迟不知如何落笔，下方的图纸上，起点和终点重合，众人走过的路已连成一整圈。

意料之中，玄骨颇有些兴趣道：“果然，此秘境没有那么简单。”

“看起来，我们回到了最初的地方，但距离青山一直都是那么远。”鸡蛋饼踩在闻清肩上，盯着地图猜测道：“难道是大姐昏睡后指错方向了？”

话还没说完，顾灵笙的食指缓缓竖起，坚定地左右晃了晃。

“大姐你睡就好好睡吧，不用倔强参与讨论……”鸡蛋饼面无表情道。

闻清抿嘴偷笑两声，补充道：“这一路虽有不少灵植，却没看见一只灵兽。在我们之前进入的妖兽们也不见踪影，可见此地确有古怪。”

玄骨低头沉思：“丫头的指挥不会出错，但青山无法到达，老夫亦未发觉任何阵法或幻象痕迹，问题出自何处呢？”

“难道，我们与妖兽进入的并非同一空间？”

一语警醒梦中人，被灵气灌注数月的顾灵笙勉强扯了扯玄骨的衣领，指尖正对上方。

玄骨顺势往上看去，头顶是……一轮煌煌朝日。

“原来如此！”他嘴角高扬，反手将顾灵笙抱入怀中，对着旁边两人道：“走了！”

说完脚尖一点，人如轻燕，飞身向上。

愈靠近空中红日，灵气愈发厚重。空中，灵雾如纱，缭绕不散。往上，雾化作丝，层层缠身。再往上，丝凝作雨，湿透衣襟。

半沉睡的顾灵笙手一垂，彻底昏睡过去。若非之前留下的感知禁制说明她状态良好，玄骨估计就要想办法隔绝灵气了。

不过，这灵液可不能浪费，“闻清，鸡蛋饼。”

一声令下，清宝葫芦旋出，口一张，将这漫天灵雨吞入。鸡蛋饼周围出现数只长颈玉瓶，装满便被她扔进空间中，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红日好似泉眼，淙淙淌出灵浆，直到四人已完全处于它的笼罩之下。一刹那，刺目金光铺满天空，光波将四人包裹，抛进另一方空间……

清醒的一刻，映入眼帘的是玄骨紧绷的下颚，传入耳的是他冷静地叮嘱，“此地灵气稀薄，了无生机。你们行事需万分小心，不可随意分散。”

活动一下手腕，确定力量已完全恢复，再放出心经一探……顾灵笙顿时瞪大双眼，从玄骨怀中一蹦而下，赤甲盾对着前方山岳，瞬发放大。

几乎是同时，玄阴魔气已暴涌而出，将两人围住。

几息过后，此地风平浪静，毫无变化。顾灵笙再次释放心经探查，渐渐锁紧眉头，“奇怪，应该不会感受错啊！”

“丫头，看到什么了？”玄骨没有收回防御，直接问道。

顾灵笙注视着眼前山岳，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解释道：“金蛟王的气息，刚才分明很近，但却突然消失了。”

“金蛟？”玄骨思索，“进来后确实未曾见过妖兽们，看来都在山中。”

说到这儿，玄骨侧首盯着顾灵笙看了几秒，开口关心道：“丫头，状态可还好，这几月是何情况？”

顾灵笙收回赤甲盾，扬起笑脸朗声道：“别担心，我好得很，就是有点儿撑。应该是头顶这‘太阳’搞的鬼，把我的身体当成容器了，不停地塞灵气。昏睡是心经为护住我，自发运转到极致来吸纳灵气的副作用。不过放心，这并不影响探查，若真有危险，它会强行唤醒我的。”

“而且，”她拍拍胳膊，“多余的灵气，都歪打正着地滋养了身体，现在再让我对上赤甲盾，肯定不会手疼啦！”

“如此就好，倒是让你因祸得福了。”感受到她身上更为纯厚的灵力威压，玄骨松了口气，随即用眼神示意她看向四周。

顾灵笙顺势环视周遭，目光停在身后。

身后十几丈，葱郁林色齐刷刷断得干净，一寸也不再向前，只留出一片空地，蔓延至他们脚下，地上寸草不生，泥土泛着斑白。

“那是，我们之前所在的空间？”她疑惑道，心经和神识一同朝后探去。奇怪的是，看似只有十几丈，她的感知却像进入了无底洞，延伸到极致也无法触及对面的树林。

收回心经，望着玄骨果真如此的表情，她道：“你已有猜测？”

玄骨点头，将自己的观察道来：“两地虽肉眼可互见，实则却为异度空间。只能通过‘太阳’传送，目前还不知传送为单向还是双向。但灵气却是由此及彼，故而此空间灵气近乎于无。你苏醒之前，老夫已绕山脉一周，此地除了这座山外，别无他物，此山唯有这一条缝隙能进入。”

“所以这边才是真正的战场？”

想到灵气空间里毫无灵兽等活物，玄骨看回山岳，大胆推测：“或许两边都是，但有人刻意将其分开，抽干此间灵气，目的大概是针对这边的某样东西。”

“山里的东西。”

顾灵笙闻言，抬头看山。山体浑圆，遮云蔽日，山上光秃一片，万古如寂。山内却传来阵阵波动，忽远忽近，让人无从定位。

“走吧，所有的秘密和机缘都在山里，进去了才知道真相。”

放出软甲，手持赤甲盾，心经全开的顾灵笙主动上前一步，说出玄骨未尽之言。玄骨握住她的手腕，两人身影消失在石隙间。

他们进山后不久，山岩咔嘣几声响，山缝逐渐闭合，再无丝毫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