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灵笙顺着她,换上婚服。
转身的刹那,鸡蛋饼和云舒月双双怔住。
有种美人,淡妆浓抹总相宜,还有一种,夺天地之灵气而生。而此刻,两种气质交杂在同一人身上,居然毫不违和,甚至连这身华服,也被她眼底的明澈与眉间的坚韧所压制,成了她的陪衬。
“大姐可真美!”鸡蛋饼喃喃到。
“的确。”云舒月不由地想起第一次见到顾灵笙时,她一人一弓,镇守岛屿的那番英姿。
“我也这样觉得。”顾灵笙对着水镜照了照,毫不羞涩地自我夸奖。
万事俱备,她一招手,大步向外跨去,“走,去看看萧诧准备得如何!”
鸡蛋饼连忙跟上,“大姐,根据凡人的规矩,好像要姐夫来亲自接你诶!”
“没关系,你大姐我不讲规矩,换成我去接他也行。”
“有道理,不愧是大姐!”
后方,缓步跟从的云舒月捂头轻笑,早有预料。
出门没几步,前方就传来人群沸腾之声,玄骨大步流星,进入顾灵笙视线。其余几人,则被他远远甩下。
他身着一袭同款绣金红衣,外披玄色火纹长袍,步履移动间,似有莲华隐现。
顾灵笙双眼根本离不开他,却还是调笑到:“哟,这么着急呢?”
说罢,将手放入他早已摊开的掌心。
“老夫已将洞房内的物件全部收好。”
玄骨忽然没由头地抛出这样一句话,顾灵笙却眼前一亮,秒懂道:“待会儿礼成之后,我们就直接回……?”
玄骨一挑眉,夫妻二人达成一致。
身后,众人已聚到一起,吵闹着,簇拥着,欢呼着,将二人送入主屋。
根据几人精心收集的规矩,两人需要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最后送入洞房。
但是顾灵笙不讲规矩,玄骨自己就是规矩。两人又不信天地,只相信自己,加之父母不在,最后算下来,竟只剩下对拜之礼。
面对面站立,两人的目光交缠在一起,将对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起哄的几人再三催促,才低下头,往前躬身。
“礼成!接下来该闹洞房啦!”鸡蛋饼拉着闻清,对此事表现出极大兴趣。
其余几人碍于修为的差异和身份的不便,虽在眼神中流露出跃跃欲试,但还是乖巧的不敢动,只能将期望全部寄托在鸡蛋饼身上。
“闹洞房?”顾灵笙一把抓过玄骨,头微微抬起,秀眉一扬,吐出两个字:
“做梦!”
话音未落,蓝色遁光带着她瞬间穿过人群,飞向屋外。
!?跑了?!
众人惊,连忙追出。
屋外,玄骨搂着顾灵笙,悬于半空,一见到他们出现,便朗声笑道:“诸位,洞房花烛夜,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说罢,蓝光极速向天边遁去,很快就没了踪影,只有顾灵笙的声音,穿过天空,清晰回响。
“闻清,剩下的就交给你收拾啦!拜拜!”
闻清:“……”
他就知道,这个家,谁闯的烂摊子都得他收拾。
被不按套路出牌的两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众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噗嗤!
不知道从谁开始,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笑声快速传染开,直叫人笑弯了腰,笑岔了气。
“绝了!”赵临戈靠在燕修竹身上,笑得猛拍大腿,“我总算知道师傅当年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燕修竹则稍显遗憾道:“可惜,只有顾道友在时,才能看到这般有趣的萧前辈了。”
鸡蛋饼则双手环抱,眉头紧锁,“姐夫太过分了,怎么能把大姐拐跑呢!”
温甜甜更是受到了某种启发,“原来结亲时应当这样吗?学到了。”
当然,无论他们如何想的,都与肆意飞行,已然远去的两人无关。
一进洞府,玄骨便把收好的物件放出。朱红流锦铺开,红罗纱帐垂下,龙凤蜡烛点着……为本就慵懒舒适的洞府添上了一份别样的喜庆。
顾灵笙一坐,晃着腿,悠闲地看着他布置,顺带用自己极高的审美水平进行指点。
“萧萧,蜡烛要对称呀!纱帐需要挽起吗?”
“往左一点儿,再往上一点……唔,调回来吧,还是最开始好看!”
被指挥来指挥去,玄骨倒也不生气,耐心地陪她玩闹,一件一件的做着准备。
顾灵笙撑着脸,目光随他移动。烛光中的美人,总是比平日里多一丝柔软,更别说那人还是自己的爱人、同行的道侣、追寻的火光。
能独占这束光,是她的幸运。
爱意无法隐藏,当它汹涌而出之时,目光、呼吸,甚至是烛火的倒影、流淌的水波,都沦为它的媒介。
而被爱意笼罩的玄骨,倏地加快动作,快速完成手中的活儿。
最后,他取出精心准备的东西——一个红色锦囊。
他手持锦囊,来到顾灵笙面前,抬手拂过她的黑发,指尖一点,几缕青丝垂落,被他握于掌心。
顾灵笙眸子微颤,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我来!”
她压住玄骨的手,挑起他的一绺头发,用灵力小心割下,放在他手心,与自己的乌发混在一起。
“萧诧,我不会编同心结。”
“我教你。”
修长的手指带着她的指尖,在柔顺的发间穿梭。偶尔一滑,指尖便撞在一起,撞出心湖涟漪。
玄骨觉得有些熟悉。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年少第一次修炼时,怀着勃勃野心,伸出手,揭开了修仙的神秘面纱。从此,他获得了一个世界。
而这次,他将获得另一个世界。
打好同心结,他将其装入锦囊,往胸前一送,收入肋骨。
顾灵笙看着这一幕,体内宛如有无数颗细小毛球在血液中流淌,一下又一下,蹭得她心痒难耐,却毫无缓解办法。
她的食指悄悄出发,勾上玄骨绣金紧束的腰带,一挑,束带滑落。
然后是外袍、里衣……
“这次,由我来主导。”
将玄骨推倒在榻上的瞬间,顾灵笙开口了。她的手按住身下之人起伏的胸膛,描摹着其间血脉的搏动。
热烈,贲张,烫得惊人。
手开始缓慢移动……
玄骨的双臂半撑起身体,慵懒地靠在榻上,任由她点燃一朵朵花火。
“摸够了?”他问。
“不够。”她回到,右手掌心在他肋骨上方轻揉,这里,存放了同心结。
“那,你继续,夫人?”
一句带钩的夫人,叫得顾灵笙手下一抖,婚服瞬间化为红蝶,片片飘下。她抬眸,对上玄骨略带挑衅的目光,忽然一用力,拽住他的手往上一带,扣在榻上,俯身压下。
“……艹”
此刻,正是烛火思荡,被翻红浪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