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明心经,丫头收的徒弟?”话说出口的同时,玄骨将目光落在阮煦身上。
“您是……”阮煦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把法器一收,恭敬地行礼道:“弟子阮煦,拜见师丈!”
“嗯。”玄骨收回视线,“修为勉勉强强,还算对得起你师傅。”
说完,审视的目光滑向温甜甜。
温甜甜大脑飞速运转,“师丈?那就是娘亲的道侣,所以我应该叫……”
“父亲!”
声音清晰响亮,回荡在山谷间。
玄骨:“……?”
寂静。
绝对的寂静。
直到一声“主人”打破了沉默的空气,闻清憋着笑出现在一旁。不知他向玄骨传音说了些什么,玄骨终于收起骇人的低气压,意味深长地瞥了温甜甜一眼。
“这丫头……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低声无奈念道,眼里装着笑意与纵容。
“行了,你们在这儿继续守着,其他事日后再说。”玄骨对着门口两人吩咐道,同时袖袍一挥,两件法宝直接飞入二人储物袋。
“闻清,带他们把东西准备好,丫头出关以后,一切照旧。”说完这句话,玄骨的身影已消失,不知隐于何处。
“好的,主人。”
闻清回完话,转头冲着呆在原地的阮温二人笑了笑,调侃道:“怎么,吓到了?你们早晚要习惯的。别愣神,来干活!”
两人这才回过神。
阮煦发誓,虽然他修为低下,但方才温甜甜脱口而出“父亲”地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师丈周身气息有一瞬间地滞缓,似乎对此情此景毫无心理准备。
“清叔,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温甜甜压下心中复杂情绪,走上前接过闻清手中物品。
闻清:“庆祝用的,待会儿你和煦宝来负责撒花……”
“庆祝?”两人不懂。
“对啊,咱家的老传统了……”
三人刚把东西收拾好。就见洞府深处,一道巨型赤金箭光,冲天而起!
箭光撕开夜幕,直贯云霄,升至最高处时,轰然炸开!
散开的金光牵引着,包裹着五色灵气,不断旋转,凝聚。直到一轮煌煌朝阳,于黑夜中冉冉升起。
光芒所至,黑夜退散,金辉所照,万物复苏。
朝阳之中,一尊巨大人影,蓦然显现。人影顶天立地,长发如瀑垂落,身披五色霞衣。其面容朦胧难辨,唯见一双眸子,澄澈如洗,倒映着天地万物,又仿佛容纳着整个宇宙。星辉洒落,为她笼上一层银纱。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一招。
那轮高悬夜空的朝阳,竟如燕归巢般,缓缓落入她掌中,人影托着朝阳,向着苍穹一送。
下一刻,人影渐渐淡去,融入漫天星光。
而那轮被她托起的朝阳,却留在原地,静静地、温柔地,照亮着整片海域。直到海天相接处,一轮红日破海而出,逐渐与朝阳重合。
当最后一丝夜色被驱散,真正的黎明,终于降临。
阳光洒在岛屿上,洒在洞府门口,洒在那个终于缓缓打开的石门之上。
哗!花瓣飞舞,五彩斑斓,芬芳扑鼻。
“祝贺大姐/恩人/师傅/母亲,元婴大成,前途坦荡!”众人吵吵闹闹,各叫各的,一同欢呼着。
顾灵笙歪头冲着他们一笑,弯弯的眉眼里,众人的身影一个一个划过。鸡蛋饼,闻清,煦宝,甜甜,冰棍儿……
最终,牢牢锁定在中间那人身上。
视线交织的一刹那,所有喧嚣远去,所有身影模糊,顾灵笙只看见自己思念已久的老鬼头,抬起双臂,敞开怀抱,用熟悉的声音,说出最动人的话:
“丫头,我回来了!”
身,心,神在此刻达到惊人的一致。
顾灵笙的元婴期,第一次使用飞遁,是投入爱人的怀里。
“欢迎回家!老狐狸。”
……
洞府外,被闻清和鸡蛋饼熟练拖出的温甜甜和阮煦还在状况外。一旁的两人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坏蛋闻清!我怎么感觉你变沧桑了?能陪在大姐身边,不应该很快乐吗?”鸡蛋饼躺在闻清怀里,指挥他给自己挠痒痒。
“呵,你来试试在恩人闭关期间养一回孩子,就知道为什么了。”闻清的脸上,有种看破红尘的恍惚感。
“是哦,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呢。”鸡蛋饼弹起,对着温阮二人挥挥爪子,道:“小不点们,你们好呀!我是鸡蛋饼,狻猊圣兽,也大姐最宠爱的妹妹。按照辈分,就是你们的小姨!”
阮煦犹豫着点点头,“见过……小姨?晚辈阮煦,幸得师傅从民间搭救,传授功法。”
“嗯嗯,”鸡蛋饼点点头,冲着温甜甜问道:“那你呢?大侄子你叫什么名字?”
温甜甜表情一僵,眼神开始飘忽,喉结滚了半天,只挤出个蚊子似的“温甜甜”。
话落,他侧过头盯着地面,双耳通红,不敢看向鸡蛋饼。
却没有想到,下一秒,柔软光滑的皮毛蹭过他脸颊,鸡蛋饼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太棒了,你的名字和我一样,一听就知道是大姐取的。既然如此,以后小姨我罩着你!”
万万没有想到鸡蛋饼会是这种反应,温甜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对了大侄子,”鸡蛋饼踩踩他的肩膀,“以后,报名字的时候声音大点儿,那可是大姐取的,值得骄傲!”
说完,鸡蛋饼一扬脑袋,金黄毛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金光映入温甜甜眼里,他耳根的红逐渐退去,随即眉尖一挑,下巴微微抬起,道:“懂了,小姨!”
阮煦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他转头看向闻清,却发现闻清……
满脸疑惑,仿佛在说。
“到底在骄傲什么?”
噗地一声,阮煦挡住嘴,笑得浑身微颤。
这个家可真是,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