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华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她反复回想桥上发生的一切,太宰治冰冷的眼神、尖锐的话语,还有自己那句冲动的“等到夏天吧”。
她做得对吗?是真的帮了他,还是正如他所说,只是满足了自己可怜的同情心?
太宰治对她而言,到底是什么?
她喜欢太宰治。这份喜欢,和对安吾的敬佩、对织田作的信赖截然不同。
它更私密,更汹涌,带着一种让她心慌意乱的悸动。
妈妈说过,喜欢是成全。那么,成全是不是就意味着,即使他选择走向死亡,她也应该尊重?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白天,她强迫自己投入到世行高强度的工作中,用密密麻麻的报表和数据填满大脑,不敢有一丝分心。
只有在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这些念头才会疯狂地涌上来,啃噬着她的睡眠。
没几天,她就脸色苍白,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终于,她病倒了。发着低烧,浑身乏力。本想撑着去上班,却在给安吾先生送文件时被一眼看穿。
安吾皱着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她立刻回家休息。
在家躺了大半天,华突然特别想吃咖喱。
不是清淡的那种,是能让她从喉咙到胃都燃烧起来的辣咖喱。她想起了织田作带她去的那家小店。
在织田作带她吃过一次后,她自己也来吃了好几次。
有时会遇见织田作,两人就安静地各吃各的,偶尔聊几句天。
有时则遇不到。
她也碰到过几次织田作收养的孩子们,和他们一起玩过,孩子们的笑容总能暂时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推开咖喱店的门,熟悉的辛辣香气扑面而来。
华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织田作正低头吃着咖喱,在他手边,放着一本磨得有些旧的硬壳笔记本,书页正摊开着。
华注意到,他的手指偶尔会停下手中的勺子,轻轻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华知道那本笔记本。之前几次偶遇,她也见过织田作在吃咖喱时翻看它。
她隐约记得,有一次孩子们闹着要看,织田作只是说还没写好,等写完了再让他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