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容所的铁皮顶在夜里漏着雨,华缩在角落把旧外套裹得更紧。
负责阿姨红着眼眶递来布包时,她没问“为什么”,只默默接过——龙头战争后收容所早撑不住了,政府拨款砍半,灰势力的“资助”带着明晃晃的条件,每天挤进来的伤员和孤儿比离开的多,她这样伤好的,本就该“腾位置”。
离开收容所的半个月,华活得像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白天在垃圾桶里翻找别人剩下的面包碎屑,指尖被发霉的食物黏住也不敢嫌弃
晚上蜷在桥洞下,听着河水拍岸的声音,冷风灌进单薄的外套,冻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总在半梦半醒间想起废墟里的画面——太宰治裹着绷带的手,织田作递来的温牛奶,还有那句“好好活着”的嘱咐。
可横滨太大了,大到她沿着街道走了一遍又一遍,连港口黑手党的标志都没见过,只能在饿到发昏时,对着浑浊的河水发呆,不知道下一顿饭在哪里,也不知道明天该往哪里去。
直到那天傍晚,“扑通”一声巨响砸进河里。华抬头就看见个黑色身影在水里扑腾,她没多想,脱鞋就扎进冷得刺骨的河水里。等抓住那人胳膊,触到熟悉的绷带质感时,她才愣住——是太宰治。
把人拖上岸时,华的力气已经耗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太宰治却先她一步坐起来,咳掉嘴里的河水,湿透的绷带贴在脸上,左眼斜睨着她,没半分感激,反而满是嘲讽:“是你啊,废墟里的小猫。”
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的话戳得心口发疼:“你凭什么救我?”
他扯了扯湿透的风衣,语气像淬了冰,“这人间有什么值得你留恋?家人死光了,自己活得像条丧家之犬,还来管别人的死活?”
他的话太锋利,华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唇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