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的雨季总来得不讲道理,冰冷的雨水混着尘土,在龙头战争过后的废墟里积成浑浊的水洼。
华蜷缩在断裂的钢筋下,左腿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肿,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肉。
她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意识在清醒和模糊间反复横跳,眼前偶尔会闪过父母最后把她推到安全角落的画面,下一秒又被漫天的火光吞噬。
“喂,织田作,你看那堆破钢筋下面,好像有只还没断气的小猫哦。”
漫不经心的男声突然从头顶传来,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轻佻,像颗小石子砸进死水般的寂静里。
华费力地掀开眼皮,透过雨幕最先撞进视线的,是一片晃眼的白——不是雨水的白,是缠在少年脖颈、手腕上的绷带,一圈圈绕得规整,却偏生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凌乱。
他裹着件黑色风衣,衣摆被风吹得扫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最惹眼的是右眼也蒙着绷带,只留左眼露在外面,眼尾微微上挑,盛着点似笑非笑的光。
少年正把玩着一把黑色手枪,手指在扳机旁轻敲,动作带着种危险又慵懒的气。明明浑身缠着绷带,像刚从硝烟里爬出来。
他却半点不见狼狈,反而像站在自家庭院里般悠闲,连说话的语气都轻飘得很:“织田作,那只小猫醒了哦。”
华顺着男子的视线转移目光,看到了一个穿驼色大衣的男人,红色头发被雨水打湿,服帖地贴在额前,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布包,看起来沉默却很沉稳。
那个沉默的男人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挡在华面前的碎木板。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她,然后从布包里掏出半瓶还带着温度的牛奶,拧开盖子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别呛到。”
华盯着他温和的眼睛,又忍不住看向旁边那个玩枪的少年。
少年也在看她,眼神里没有同情,倒像在观察一件有趣的玩具,直到见她喝了牛奶,才收起枪,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没想到还挺能撑,这样都没死成。”
“太宰,别吓她。”沉默的男人轻声提醒,然后转向华,声音放得更柔,“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华的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摇摇头——她已经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