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静暖。窗外偶有早春雀声。声时足唤。

苗儿面朝外息缓睡。

本是夜中仰平，只近天明醒，任喂些水又酣然回笼，成侧缩裹被，此露脑袋。

宣齐洲睡床里，静目看。

一夜未有事。

确未有。

往来天地皆可谢。

“嗯……”

忽有微吟声，苗儿似睡醒，却只闭目稍挪被，翻身回仰。可见眉间萦轻怨。

宣齐洲抬掌虚覆，为遮日光——

“……嗯？”苗儿惑音。

便自被中探出手，抓着摸揉，觉像小蝴蝶翅膀，嫰嫰不粗糙。

宣齐洲未动，看人，目中私晦生。

“笃——”

“笃笃。”

外间事来。

苗儿蒙然中觉声，睁目见眼前手，便松，几刻显茫，侧脑袋看，见宣齐洲在。

“殿下，闻俶长公主递贴。”女使远禀。

太子久似未闻，只默看少年惺忪。

而后入被，压探左腕脉。

苗儿又闭目，深吸内翻身侧面，蹙觉仍不能躲些晃眼日光，便直往梨树身去。压面埋头始觉舒适。

……宣医工？

又不由心中玩笑唤作打趣。

宣齐洲半刻松腕，收怀中，轻吻发，仰身直教整趴上，又抬握另侧探。

苗儿微惊。伏趴上梨树枝干。而后未反应便又听：

“饮些汤药可好？”

宣齐洲缓有询。

手中松脉却未松腕，无意改摹软叶，目中思。

苗儿懵几刻，撑身起，便抬头看。

为何？

“……汤药可解忧。”

此答。

“……”少年看人，未多言。

宣齐洲生些笑意。抱苗儿回。

“朝食要饮酒。酒才可解忧。我见人皆如此说。”苗儿埋头蹭过眼额，闷声似诉。

“朝食。”片刻，宣齐洲轻似问，缓抚过身后软叶。

兰草瞬愣。

军中一日两食。宗庙民间多行三餐。

自是可。宣齐洲只询。

半晌无声。少年唇渐抿，又抬头，眼眸看人。睡意彻消。

宣齐洲目温看，无意此间再问。只轻压掌下软肉另起言：“可还觉疼。”

昨夜沐浴，见身后腿前瘀青，问才答说是檐上冰存，某处雪未化，摔二回。

苗儿眼珠渐成黑圆，目不眨，只看，觉心安。

宣齐洲片刻觉意，不信人答，便抽少年衣带，收人自坐起，抱出怀中举高些教露膝正，又翻教俯卧——膝青仍有，身后瘀消。

苗儿懵教解衣，又摆成趴身。反应后，耳颊渐红。

只悄撑，试起——

“莫动。”

宣齐洲觉人膝动压伤，即止，随取罐分膏于手中磨化，说许较昨日医供好些。

少年攥手抿唇稍，面热红几刻。

便慢趴回。又轻分。

宣齐洲手中蓦顿，侧看。

“……你几时将要见客？”苗儿开口，有轻微涩声，却问寻常。

宣齐洲无答，试觉意。

而后觉，便是寻常问。

未听有答，苗儿回头目惑看，看看人手中熟悉味，又看人。

“……嗯。”太子有声是应。

苗儿目眨，点头，又趴回。心说总能快些。

宣齐洲闭目深吸，齿轻啮无声，睁眼欲言是为膝伤，教侧翻再坐——

“那也轻些。”

苗儿纯然朴言，手心贴膝。

宣齐洲目看，未几刻。

便轻揉上。

少年唇息蓦促，渐攥膝上衣。

宣齐洲闭目无声自调息。

“膝前伤未消，莫支撑。”又只轻言。

是少年渐近跪伏，便压外侧瘀伤。

苗儿目蒙未闻。

宣齐洲离软热，抱少年翻过身躺怀中。

开奁另取物。

“泠……”

苗儿尚不明蒙然——

“嗯……”少年即惊蹙有低吟痛声，瞬欲收并叶。

却教不费力制身，轻压回。

“昨夜此处淤青，与膝下，”宣齐洲指腹轻抚过兰叶侧后处，对说，“我本欲看，再换此药用。”

少年神懵，半刻，渐成“你怎才说”。

宣齐洲只作哭笑不得。

却垂眼温看余二金铃前，压思意。

苗儿目顿，是觉有瞬不明心思，有些像是夜中火炭忽迸滚烫星子，人方欲看，其却转瞬隐。

“早年岁夏，我首见南方‘金桂’，”宣齐洲抚怀中，便先与人膝前用药，又提及：“桂花味甜，楚地便多用制酪，唤‘皎仙妆’。”

少年半刻慢反应，想不出是何模样，又不明人为何提起花。

“苗儿好吃豆沙酪，是与包金桂不差许多，皆是薄糯皮。”

太子觉好看，全无意再放扰乱，却为用早食，心说还是快些，便又取镂金铃。

“宣……”

少年唇微张欲唤，目却失神。手中衣绸缓悄便落。

“……”

太子停手，改抚，侧看。

“你……说的什么……”

少年眼眸朦惑，是极纯然，仍未想明。

太子微有笑，目柔未有答。

便轻再取剩余。

少年觉疼渐蹙，手中衣被已无分，片刻泪出眼中雾，缓至颈下又隐，几息蓦无音仰颈，而后彻脱力坠落，教臂弯接，身又与内外浮纱飘纨再无异。

“宣齐洲……”

苗儿湿声唤。

太子抚膝觉药干，便系怀中衣，又抱人坐起些，目看片刻，便低头缓吻过耳，心中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