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
精怪立窗前,好奇看街中,见人间景。
先是灯。而后是人戴面具有舞乐,动似留宝驱祟。而后是愈多灯。
漂亮如花一般的灯,叫“花灯”。
宣齐洲也不纠他。
“花中坠灯亦是‘花灯’。”太子饮茶看,轻言诡辩。
兰草苗儿已全教夜河流明锣鼓笙箫牵引了神去,眼珠黑亮却纯然呆,只从一头看至另一头,又从那头看回这头,耳边是人唱好听歌,心中是千奇百怪奇思妙想,全未闻有余声。
宣齐洲独看少年,未再扰。
至游人花灯热闹不见,兰草苗儿意犹未尽收回脑袋,又关上窗,而后笑转身欲回——
“瓮——”
忽有头沉目黑。
“唔……”
少年不住身前倒酿跄,抬臂有似撑扶。
脑中叮呤咣啷。
宣齐洲见蹙,瞬反应,只未起身,即提案上水往杯中倒——
“哗……哗……”
兰草闭目微蹙已弓背坐至地,手扶身前。
宣齐洲倒尽水,即凝色往又开窗。
“哐——”
“饴枣嘞——干枣可屯——待客好物!”
“赤豆粥二钱一碗——!”
有声又入。
片刻,兰草睁目抬头,觉晕眩消,却不见案旁人,便心紧即要起——
“坐片刻。”宣齐洲蹲身看人,抬臂轻压下草叶左肩:“久闻震声忽至静处,便有晕眩。
……啊。
草叶苗儿心觉奇。
……饴枣?
又想。
如何一草叶。宣齐洲觉心思无奈心叹,又整抱地上苗儿起,行往穿氅衣。
“宣齐洲,我们,可是要走了?”兰苗儿少年抱人脖颈,眼珠圆看食案,唇微抿,又悄问。
“或是出了岔子。”宣齐洲放苗儿站好,取氅衣与人穿,又系带言。
“遇醉汉教抢了去?”兰草又不住随意想,便不住抬头笑问。
“公子开恩。”宣齐洲笑答穿衣。
出房中内厢门,绿衣侍分待,见门开,有躬禀道:“殿下,公子,葛家子在外候,言请罪。”
兰草闻言微顿反应,无声抬头看人。
太子面平无复,只侧身戴起少年氅帽,又揽人出。
……是何人?
兰草少年看人传意。
宣齐洲回看便答。
少年觉意,而后面渐静,未言。
外门开,层空仍无人。陈玉阁奉酒待。葛文谦面苦齿啮深躬——
他究竟是急什么?活教天杀的戏耍,又非要过完浑水才能离。
“草臣葛文谦……拜见太子殿下。”
“草臣莽撞,不知殿下今日在此用酒,实无意……无意误饮,万请殿下,恕罪开恩!”
太子直揽少年行过。
绿衣女侍躬送。陈玉阁奉酒坛随。
葛文谦心中苦极,又松气。
苦极在储君定觉江夏葛家子不堪重负是个傻的。松气在……夫人在侧,果真运气好啊。
跪拜人抬身看“倩影”,便起身也往送。
主街人正多,车停在后门,三层就近直下出门便是。二马车厢阔,车门后开,陈玉阁只欲将酒予车前参乘——
“可给我吗?”少年温笑看开口。
陈玉阁动作顿,即看太子,见无言,便又行近,有礼转予这位公子。
“多谢。”少年笑谢接过,又似欣喜喜欢便开木盒看,见盒中酒三坛,竟直取出一坛。
“给。”少年温笑递,与方才请罪惊惶客。
葛文谦闻声见人,顷刻目愣,自觉脑中空。
……仙客柔光……笑解意。
“咳。”陈玉阁忽偏头掩唇低似有咳。
葛文谦瞬惊回神,即欲跪身接——
“天凉莫跪。”少年目温看,仍递酒轻道。
而后待人接过酒,便微笑,转身回。
太子虚护少年上阶入车,自也无言随入。参乘收车阶又合门,与陈玉阁平礼,便上车舆示御者行。
车马即离。
直至行不见,葛文谦目瞪口呆看“天杀的”作鬼人,捧手中酒,仍觉身在梦中。
“葛兄,酒味如何?”陈玉阁似笑看又问。
葛文谦只渐转身,慢行路回,觉手中坛暖润胜稀玉,有痴道:“……香。”
就似要往梦中回味。
陈玉阁难言蹙看那厮。片刻默叹,也回。
确是个傻的。
车内炭暖垫厚,帷内皆铺绒,兰草少年眸黑神懒,解了氅衣散了发,只自侧卧座台,又半身伏趴人膝上,乌发缠臂又绕指尖,聊作慰。
“我不在时,但有人欺负你,皆说来我听。”
半刻精怪启唇有声。
“……洲儿?”
又顽皮悄惑唤。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