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臣请得些姜片。”将军垂目侧见,面色无异,只启唇言。
少年闻声惊茫睁目。而后反应,侧抬头茫看将军,只对水深无欲色。
“……来人。”太子似倦言。
“太子殿下。”帐外即有细声。
“劳烦公公,教置些生姜,切薄片来,如此驱寒用。”将军看伤处未离,对帐外言。
便听内官步声离。
而后片刻伤处药热,将军缓松少年身,却待人无措急欲提衣时移步另侧,左手掌心无伤药余,便抬又极轻抚过少年头发,而后目温看人侧身,轻过少年腰后收臂,放少年仰回榻,又举掌中腿压至腹上,单提膝上榻轻俯身。
少年目彻惊瞠。
将军抬目示不出声。而后低头轻含。
少年惊极蓦身抖,而后心慌恐有危,张口也只知须吞声,手下绒被即得折磨。
眼眸渐染红泪迷涣。
将军余光见少年手心攥白,便余手往微重点手背教松,见人松,未收手撑身,只收少年手至掌心盛放,又温摩挲触抚。
少年迷涣唇张,又无声仰泪。
大喜大笑,大哭大悲。
一刻极战栗,一刻尽欢愉。
将军咽口中热,暂未离,抚少年至确无要出,才松掌中腿离,而后取身上帕极轻擦净,收帕又系少年衣。
生姜未入帐便先传辣味,内官回时,医工已立帐外待,而后接姜碟重返。
少年缓神中不明为何需生姜,便见将军又行近俯身,卷他衣绔至膝上,至姜于膝面,又取细条薄布绕膝裹。
“这是做什么?”太子反应,先不虞有言。
少年眼中惑茫不明,指问为何。
“启禀殿下,如此驱寒能速得效,明日晨间即可摘去。”医工即禀。将军坐榻照民间法系少年膝上布条,非是军中裹法。
而后少年便见将军取一姜片,入口自含。
少年瞠愣。面红方缓,又尽成灼。
至教放衣绔,添绒被,抚过额头,少年仍心不能平。
而后见人提箱,未再坐。
若是……能看他眼眸直传心意便好了。少年想着,无意间垂目,又忽有心痛意又急抬目看,眼中不尽言。
等等我。莫再有事。等等我。可好。
若能传意,将军看少年,有如此意。
少年目渐红。
“这便好了?”太子看将军,目中无尽念。
将军看少年,再看过榻上被,再看过榻下靴,再看过窗离远,又看少年。
“回殿下,这便好了。”医工声确。
少年笑。
将军回温笑。
便拜。而后转身。而后。
“等等。”太子有言。
医工顿步,回身。
“我见你戴红绳,可是遇‘本命’?”太子问。
医工目稍顿,未明,也看人答:“回太子殿下,臣确是,遇本命。”
太子微有笑,只回身取榻内枕下物,连软帕递:“我有白玉佩,日前无意有损,便给你吧,拿去做些小物,放在何处避星。”
医工一时顿,未回。
“免礼,回吧。”少年只笑言,还人白玉佩。
医工行近,躬身接下,便谢,而后离。
帐中姜味久不尽,驱些别绪。
倒是无离愁。
原先白玉温处,成了粗市小点。少年睡绒被中,手心护着布包,唇眸久无声笑,觉此生已足暖。
旧物形制,早已触刻千万遍,将军行路,隔帕手中盛白玉,却不甚明少年意——水边演军将人救起,便留玉对说已归,可现却又教给回,为何。
将军少疑,行路离宫忍未看,只至回府中内室重成“告病修养”,才取软帕开——确是旧物,分毫未变。
碎石不知如何,又成全玉。
也或是国君好意着人重制,少年醒来初如此想,后却说不是——他那日既又回有愧,便是不知纹理雕刻,且应,又见将军有佩。
那便是将军喜白玉。
仍应还,有或是珍重物件,救他时落下了。
将军久看掌上玉,口中姜片味近无,便唇喉微动,似慢咽糖。而后只收玉入怀,看案上复信,沉目先思将近刀戈事。
今是除夕。
两厢安寂。
愿是明年再岁时,可直行入卿帐,可尝欢恣有声。愿是明年再岁时……君可……
君可长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