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又急又猛，瞬间打湿了青石路面。顾瑾瑜却似早有准备，变戏法似从一旁拿出一把油纸伞，迅速将还有些发懵的白云兮牢牢罩在伞下。

伞面不算阔大，为了确保彼此都不被斜飞的雨淋湿，她们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雨水密集地敲打着油纸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白云兮能清晰地感觉到顾瑾瑜手臂透过薄薄夏衣传来的温热体温，甚至能隐约听到彼此近在咫尺、微微加快的呼吸声，交织在雨声里。

山路被雨水打得湿滑泥泞。白云兮一个不留神脚下滑了一下。几乎是同时，顾瑾瑜的手便极其自然地、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侧，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完全护在了伞的内侧。“小心。”她的声音在哗哗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可靠。

白云兮整个身子瞬间僵住，几乎是半倚半靠地被顾瑾瑜拥在怀里前行。鼻尖萦绕着顾瑾瑜身上被雨水气息浸润后愈发清晰的那种独特的冷香，她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呼吸都变得困难，不是因为难受，而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带来的强烈悸动与无措。她偷偷地、极快地抬眼看了一下顾瑾瑜，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顾瑾瑜线条优美流畅的下颌，以及几缕被飘雨打湿、贴在鬓角的乌黑发丝，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看路，别看我。”顾瑾瑜目视着前方泥泞的路面，脚步沉稳，却仿佛头顶长眼一般，轻声提醒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唯有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白云兮霎时红了脸，一路从脸颊烧到脖子根，慌忙低下头，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心中又羞又恼：怎么每次偷看都会被精准地抓个正着！

雨渐渐小了些，成了朦胧的雨雾。顾瑾瑜揽在她腰间的手并未立刻松开，那掌心传来的稳定力量，仿佛一道无声的屏障，为她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也搅乱了她的内心。直到回到廊下，顾瑾瑜才自然地收回手，收起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出于必要的照顾。

“去换身干爽衣服，不要着凉了。”顾瑾瑜侧头对白云兮说，目光在她微湿的肩头停留了一瞬，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嗯，姐姐也是。”白云兮低声应着，不敢再看顾瑾瑜的眼睛，转身逃跑似的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还能感觉到腰间残留的触感和那萦绕不散的冷香。

顾瑾瑜站在原地看着白云兮仓促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她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揽住白云兮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纤细腰肢的柔软弧度。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甜蜜与苦涩的笑意，终是未能忍住，浮现在她的唇角。

这层薄薄的窗户纸，还能遮挡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一次靠近都是煎熬，也是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