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兮寝室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熄,想必在经过温泉边那番对话后,此刻正辗转反侧,或是已被疲惫带入不甚安稳的梦乡。
顾瑾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这傻丫头以为我心系他人,怕是又要胡思乱想了。”想到白云兮那双总是藏不住心事的眼眸,那强颜欢笑时微微下垂的嘴角,顾瑾瑜的心便揪紧了几分。她既希望白云兮能察觉那份超越姐妹之谊的情感,又恐惧一旦挑明会连眼下这小心翼翼维持的亲密都失去。这进退两难的境地,比面对那些刁钻的商谈对手,更让顾瑾瑜束手无策。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寝室里,白云兮果然并未安睡。她抱着微凉的被子,睁大眼睛望着帐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温泉边的每一个细节,顾瑾瑜提及“心上人”时,那复杂难辨的眼神,是无奈,是深情,还是她过度解读的错觉?
白云兮摇了摇头“清醒点,顾瑾瑜怎么会喜欢……女子”她深吸一口气,暗自下定决心,仿佛立下一个沉重的誓言:“白云兮,不要贪心,不管顾瑾瑜喜欢的是谁,只要她还能留在我身边,像现在这样关心我、陪伴我,让我能时时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我就该知足了。就这样,守着这咫尺的距离,也好。”
翌日清晨,阳光洒在饭厅的榆木桌上。两人相遇,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妙的尴尬。
白云兮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睡安稳。她看到顾瑾瑜优雅端坐的身影,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像是上了发条般,扬起一个过分灿烂的笑容,试图掩盖内心的波澜:“姐姐早!今天厨房特意做了你爱吃的枣泥山药糕,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顾瑾瑜抬眸,目光如水般滑过白云兮强装的笑颜,将她眉眼间的疲惫与躲闪尽收眼底,心中顿时了然。她不动声色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形状最精巧、枣泥馅料最饱满的山药糕,轻轻放到白云兮面前的碗里,声音温和如常:“你也多吃点。看你眼圈都是黑的,昨晚没睡好?”
“啊?有吗?”白云兮支吾着,眼神飘向窗外,“可能……可能是昨晚山庄里的琐事,盘算得有些晚了”她找了个自己都觉得蹩脚的借口。
顾瑾瑜没有戳穿她这欲盖弥彰的掩饰,只是睫毛轻轻垂下,复又抬起,温声道:“山庄近来事务繁忙,但也别太累了。”
“嗯,知道了”白云兮低下头,用筷子小口小口地戳着那块精致的糕点,心里却因这熟悉的、无微不至的关怀而泛起一股酸涩的甜意。
接下来的几日,山寨仿佛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氛围。白云兮不再像之前那样将顾瑾瑜推向啸天虎,但她在顾瑾瑜面前总是显得手足无措,眼神交汇时总会率先慌乱地移开。
而顾瑾瑜,则将那份无法宣之于口、沉重而汹涌的情愫,悉数化作了更为细致入微的体贴。这份体贴,悄然浸润在日常的每一个缝隙里。
这日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墨,一场突如其来的夏日山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恰好困住了正在一同巡视新修温泉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