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白云兮独自一人来到后山温泉边,这里已经没有客人了。雾气氤氲的温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白云兮坐在池边的石头上,脱去鞋袜,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既然注定无缘,为何还要让我遇见你?既然只能是姐妹,为何让我尝过夫妻的亲密?”她对着空山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原来你在这儿啊?”
白云兮慌忙擦干眼泪,转身强笑道:“姐姐怎么来了?”
顾瑾瑜走近温泉池边,担忧地看着白云兮红肿的眼睛:“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就是想我爹了。”白云兮编了个借口,“要是他能看到现在的黑虎寨,该有多高兴。”
顾瑾瑜在白云兮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温泉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二人的面容。白云兮贪恋着手中的温度,多么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
“姐姐,”她突然鼓起勇气问道,“你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顾瑾瑜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白云兮努力让语气轻松些,“是什么样的公子能入得了姐姐的眼?”
月光下,顾瑾瑜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又格外忧伤。她沉默良久,才轻声道:“不是什么公子...只是一个傻乎乎的人,总是为别人着想,却从不考虑自己。”
白云兮的心沉了下去。原来顾瑾瑜喜欢的是个温柔体贴的人。她越发好奇那人是谁,却又怕知道答案后心会更痛。
“那...姐姐为何不说出来?”她低声问。
顾瑾瑜苦笑一声,抬头望月:“有些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里。说出来了,怕是连现在的关系都保不住。”
这话如同重锤击在白云兮心上。原来顾瑾瑜也和她一样,在默默忍受着求而不得的痛苦。
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个认知让白云兮既心酸又有一丝莫名的慰藉。至少在这场无望的爱恋中,她不是独自一人。
“姐姐,”她突然冲动地反握住顾瑾瑜的手,“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我都希望你幸福。”
顾瑾瑜凝视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云兮,其实我的幸福...”话未说完,她却突然停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夜凉了,回去吧。”
白云兮点点头,她看着顾瑾瑜起身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顾瑾瑜忽然转身,在她面前蹲下,拾起散落在青石旁的绣花鞋与罗袜。
白云兮下意识缩了缩脚趾:"我自己来..."
"别动。"顾瑾瑜的手已经握住她的脚踝,指尖的温度比温泉水更灼人。她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水珠,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细细擦干每一处水迹。
白云兮屏住呼吸,看着顾瑾瑜低垂的睫毛在暮色中投下细密的阴影。那双平日里执剑绘图的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为她穿上罗袜,指尖偶尔擦过脚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好了。"顾瑾瑜站起身,却没有立即退开,而是伸手拂去落在白云兮肩头的一片花瓣,"回去吧"
"嗯。"白云兮终于站起身,鞋袜干燥温暖,像是被阳光晒过。她走在顾瑾瑜身侧,两人衣袖偶尔相碰,又很快分开。
山路上,顾瑾瑜始终走在靠外侧的位置,这是多年来的习惯——无论身为"夫君"还是姐姐,她总是下意识地护着白云兮。
窗外月色清冷,顾瑾瑜的目光落向窗外白云兮寝室的方向,眼中盛满了无处可诉的温柔与无奈。
她该如何告诉那个傻丫头,她心中所愿,从来不是觅得什么世间最好的儿郎。
“云兮,我该如何告诉你,我的幸福,一直都是唯你一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