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捂着脸:“别说了……”
箫音转了个调,变得温柔绵长。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
“姐姐?”望尘的声音将黎清然从记忆深处拽回,黎清然猛然回神。
这是……原身‘黎清然’的记忆。奇怪,原身明明说对叶修竹并无情愫,还拒绝了他的心意。可这段记忆里少女的眼神、心跳、躲闪,分明是情窦初开时才会有的模样,而且,看那情形,更像是一见倾心。
是错觉吗?还是原身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份感情?
“望尘。”黎清然侧身,目光落到他身上,“看着我。”
少男不明所以却依然乖乖与她对视时,暮色中,少年的轮廓被天边最后一缕余晖镀上淡金,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
黎清然静静凝视这双眼睛。
她看见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专注,是习惯性的追随,是无论她去哪里都会自然跟随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眷恋,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喜欢。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就是这个样子的么。
“姐姐?”望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泛红,“怎么了?”
“我喜欢你的眼睛,里面有我。”黎清然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我永远在你身后,追随着你的脚步。”
少男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
忽然,黎清然回头:“怎么没跟上?”她朝他伸出手:“快点。”
像是有人在他眸中点了一把火,少男的眼睛瞬间就亮得夺目:
“来了!”
他小跑上前,将手放进了她掌心。
黎清然握紧望尘的手,感受着少年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和她前世接触的那些冰冷的仪器完全不同。她轻声说:
“等在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一个……”她想起了泛着金属冷光的实验室、精密仪器运转时的低沉嗡鸣声、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和彻夜不眠的研究员同伴,“我为之奉献一生的地方。”
望尘没有追问,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好。”
月光下,两人拉长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
在岔路口分别后,黎清然便回了丞相府,此前她为了原身特意学习了如何与父母相处,如何孝敬父母。再具体些,如何行礼,如何问候,如何在适当的时候流露关切,就像中学时解竞赛题一样,将人与人之间感情的增进拆解成可操作的步骤。
只不过,感情可比解题要难多了。
丞相府的门房远远就看见她的身影:
“三小姐回来了!”
惊喜的呼喊声瞬间传遍前院。下人们纷纷涌出,管家带着丫鬟小厮列队相迎,一张张脸上都带着真挚的喜悦。
“三小姐安好!”
“三小姐,您可算是回来了!”
黎清然微微颔首,府中一向和睦,原身的母亲打整得井井有条。
管家躬身答道:“三小姐,真是不巧。大人尚在朝中和国师议事,尚未回府,夫人一早便去城东的绸缎庄查账了,说是要赶在换季前备好新货。还说什么要挑一个好地方建几个学堂,让穷苦人家的孩子也能念书。二公子……”管家顿了顿,神色略显尴尬,“二公子与友人相约南下寻一道美食,归期不定。”
黎清然轻轻“嗯”了一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父亲黎易之是当朝丞相,日理万机;母亲翟舸流更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事业型强人!自从东陵稳定后,她就功成身退不理朝中事了,因此也就闲了下来,为了打发时间随便开了几家店玩玩,现如今名下产业遍布全东陵,查账巡店是常事。
二哥黎温阳是临安有名的风流才子,喝酒吃肉,四处逍遥才是他的正业。
至于大哥黎若书,那个在原身记忆中温润如玉的长兄,自幼便有宏图大志,又不愿靠家族荫庇、十八岁凭真本事高中进士,刻意去了远离临安的偏远州县任职,如今是一县之长,正七品官员。想来他此刻必定在挑灯处理公务吧。
偌大的相府,竟无一个主人在家。
黎清然转身欲走,管家立刻跟了上来,语气里是真切的关切:“小姐出远门辛苦了!夫人特意叮嘱过,若小姐归家,定要即刻通知她。还说小姐一路劳顿,定要好好歇息几日。还有素秋那丫头,日日惦念着小姐呢。”他看了看天色,“小姐可饿了?老奴这就吩咐厨房备菜,都是小姐爱吃的。”
她朝管家微微摇头:“不必忙了,我……”
话音未落,府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女子清亮中带着急切的声音:
“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