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待在这种地方不如让他去死。

斐铃脚步不停，脑袋持续放空，和赵濯出来一般不用他动手，赵濯唰唰几下就把丧尸当韭菜割了。

女人的背影挺拔，棕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飘扬，斐铃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估计还是一直以来的那副样子，冷冰冰、面无表情的。

有时候怀疑赵濯到底是不是人。

天马行空了一会儿，赵濯已经带着他找到了一处三楼居所，里面的东西都被翻干净了，斐铃蹙着眉，正愁怎么睡呢，赵濯已经大刀阔斧地抖了抖床单，麻利地铺好了。

斐铃眼皮跳了跳。

“你什么时候把它带来了？”

这是他在仓库时的被褥，原本想带走的，但是拖家带口地退群有点不拽，他就歇了心思。

“出来的时候。”赵濯的声音不急不缓。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想到三件套曾经在哪里待过，斐铃洁癖犯了。

他踢了踢赵濯的长腿，不小心用力过头，蹭上了灰色的脚印。

“咳咳。”斐铃摸了摸鼻子，原本想说只洗床单，这下也不好意思说了，“都洗洗。”

说着，他找来了个脸盆，蹲在盆子跟前，双手悬于容器上，神色认真地开始造水。

出于某种心理，他的水系异能从来没在第三个人面前展示过。

没过多久，盆里的水已经快满了，他适时停手，坐到了床垫上。

赵濯把刚铺好的床单揭下来，浸湿布料，勤勤恳恳地搓了起来。

从初遇时斐铃就发现她就有股莫名的人机感，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动作间透露出一种虽然不会但因为是斐铃的要求所以必须要做好的执着。

赵濯垂着眼皮，下三白眼有了遮挡，少了几分冷戾，认真做某件事时有种和斐铃相似的沉静。

空气中飘荡着长时间未打扫而产生的灰尘，天空很快阴沉下来，如同罩了一层黑色幕布。

斐铃乐不可支地看了一会儿，起身找到屋内电闸，少顷，房间内的灯陆续亮了起来。

他满意地欣赏着杰作，额头和脖子上忽然一片瘙痒。

他习以为常地捋了捋发丝，把炸毛的头发按回去，但没多大成效。

如果有镜子他就会发现，他的最外层的发丝全部竖了起来，由于他的干预，原本直挺挺竖起来的发丝或歪或倒，让人幻视秋冬时毛发起静电的小猫。

可惜他暂时发现不了，还沾沾自喜地巡视新领地。

等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彻底排除危险后，斐铃转悠到了主卧。

门框外突然探出了个脑袋，斐铃往里探头，接着整个身体挪了进来，他还是那副不慌不忙地样子，床单被烘干后整洁地铺在床上，他像模像样地摸了摸。

身后传来脚步声，斐铃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赵濯挤了进来，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这种压制性的气势很快消失，赵濯弯下腰，把一次性拖鞋放到他脚边。

真懂事。

斐铃三下五除二地蹬掉靴子，几缕发丝趁他穿好鞋直起腰的时候扫到了脸上，他使劲眨了眨眼，避免发丝戳到眼睛里。

“斐铃。”赵濯很少叫他的名字。

他迷惑地看向她，她的手里拿着把梳子。

这人是百宝箱吗，斐铃看着她丝毫没有遮掩的自觉，内心腹诽。

不过心里不可抑制地产生一丝欣慰，这人还真什么都不避着他啊。

于是他好脾气地仰头看她，等着要看她干嘛。

头顶的水晶灯折射出剔透的光芒，星星点点地洒在他的眼眸，干净的绿T映上了斑斓的灯光。

赵濯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她举着木梳，比划了两下，“梳头。”

难得见她如此有人气，但斐铃没顾得上逗她，他拿出没信号的手机，打开相机。

一阵卡顿过后，斐铃和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对上。

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笑笑吧。

他无奈地伸手，示意赵濯把梳子给他。

没见赵濯有什么动作，他再度将视线投注到她身上。

赵濯往前迈了两步，手动将他空出来的手放到手机上，改成双手捧手机的姿势。

接着大胆又死板地替他梳头。

凌乱的发丝先统一朝一个方向梳，先前不听话的头发在她的手下温顺地往后倒，接着顺着发缝往两边梳。

斐铃苦大仇深地盯着相机里的自己，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经手的头发都不再炸毛，也就随她去了。

折腾了这么久，斐铃疲惫地打了个哈欠，让赵濯去睡沙发，自己闷头埋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