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黑暗的房间里可视度很低,依稀能看到床上鼓起的小山,床上的人呼吸忽而绵长,忽而急促。
毛毯铺在身下,不时搔着纪雾晓裸露的肌肤,沉而缓的呼吸声喷洒在耳尖,他趴伏在地,有力的手臂自后捞住他的腰,细汗顺着腰窝蔓延而下,紧贴的两具身躯传递彼此的温度。
纪雾晓像是水做的,毛毯上不一会儿就被浸湿,他的下巴被迫抬起,莹润的眼眸失神,有人在耳边说着什么,他却没心思去听。
眼睛缓慢地转动,他先看向对方的脸,意识到不能看清后,才迟钝地看向传来拉力的毛毯。
细长的手拽着毛毯一边,见他注意力转向这里,她慢动作般用指腹一捻,某种黏腻的液体便从手下渗出。
他的眼眸缓缓睁大。
模糊的视线里是愈发放大的手,他下意识地拖着身体往前爬。
一只手轻松揽腰将他扯过来,伸长手臂,指腹压上异常红艳的下唇,接着抵着他的牙齿,用手指捣他的舌。
这场梦第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响起。
“尝尝你的。”
2.
闹铃声准时响起。
纪雾晓猛然从床上坐起身,又重重地摔回被窝。
他的脊背发热,令人记忆尤深的烫度仍残留在意识里。
重新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三分钟后,他任命地叹了口气,轻车熟路地将遭殃的床单扔进洗衣机里。
自从某天以后,他开始频繁地做这种梦,梦里的人总是不言语,埋头苦干。
他从刚开始的怀疑自己,到后来习以为常的宽慰自己。
这种梦嘛,大家都会做的。
不知是不是触感太逼真,产生了精神损耗,这些梦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刻在脑海里。
地铁上大多是通勤的上班族,到公司的时候还有人在闲聊,他听了一嘴,似乎是有新上司来了。
他心里产生好奇,默不作声地坐到工位上。
过了不久,有规律地敲键盘声停下,纪雾晓意有所感地抬头。
两位主管正簇拥新来的大boss,距离有些远,听不真切。
他将视线放到大boss那张醒目的脸上,完美的骨相衬得侧脸线条凌厉,冷冽的气质令身旁的人不敢大声说话。
短暂的一眼,对方像是感知到了,微微侧脸,一冷漠一慌乱的眼眸对上。
纪雾晓慌忙收回视线,等人彻底走了才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地吐了口气。
摸鱼偷看还被抓到。
新上司千万不要因此革了他的职呀。
那张面无情绪的脸跃入脑海,他莫名发了会神。
3.
下班后,纪雾晓又是前几名出公司的。
公司。
“哎,你们看新闻了没有。”
“那场杀人案?”
“太可怕了吧,一直以为身边不会发生这种事。”
“对啊,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现在这年头乱的很,大家最近都注意点吧,尽量不要走人少的地方。”
“没抓到人报什么道啊,这不是引起恐慌吗?”
“诶刘哥,我们顺路,一起走吧,安心点。”
“赵前辈,我们也一起吧。”
“纪……诶,纪雾晓已经走了吗?那我还是趁晚高峰赶紧回家吧。”
4.
纪雾晓租的公寓离公司只有一站的距离,再沿着路走五分钟就能到家。
今天路灯坏了几个,他缩了缩脖子,有些犹豫。
一小段路而已,不管了。
甫一走进昏暗,他不由打了个冷颤,仿佛有一双隐匿的眼睛擅自追随着他,他产生了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步子越迈越大,呼吸声放沉,眼看着和前方的光亮的距离拉近,他凭本能跑了起来。
元青赶来的时候,一股臭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她狠狠皱眉,身形一闪,将臭味的源头一脚踹在地上。
对方呕了一大块内脏碎片,但不知她做了什么,血块消散在空气中。
对方随之现形,一只体积肥大的老鼠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临终遗言还未放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元青大跨步走到路边绿化带旁。
地上的布料很眼熟,是他今天穿的。
她环视四周,绿叶后发出簌簌的动静,脚上一沉,低头,一只兔子慌不择路地跳到了她的鞋上。
被撞昏了脑袋,呆愣地坐在原地,红中泛粉的眸子染上湿意。
元青不动声色地动了动手指,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被收了起来。
她弯腰,要伸手捞。
纪雾晓应激般又炸了毛。
长长的耳朵半支棱在脑袋上,元青顿了顿,注视着他蔫蔫的样子,半蹲下来揉他。
粉红的眼珠如同琉璃制的艺术品,那其中没有眼泪,只有后知后觉地害怕。
元青捧起兔子,低眼看他。
感受到被人盯着,杂糅着阳光般的浅黄色耳朵动了动,颜色从耳尖和耳根向耳朵中部过渡变浅,边缘绒毛更浅,内部绒毛呈乳白色,耳朵和尾巴的颜色一样。
圆滚滚的身体是淡杏色和米色交织组成的,腹部和胸前的颜色与之相比较淡,眼眶和吻部周围覆着淡色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