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那中秋后的比赛你岂不是不能参加了?”赵愿心提了起来。
谁都知道排球社王牌主攻元青,王牌不参赛了胜算大大降低,这可是代表学校去参赛的。
赵愿的问话在元青耳朵里就是肯定句,她内心烦躁,面上也没什么好脸色。
看出她脸色不好,赵愿设身处地想了一下,也只觉得憋屈,场地地面平滑,脸刹的队员脸上伤口看着恐怖,青一块紫一块的,对打比赛没有太大影响。
二人往排球社方向走,学生逐渐稀少,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那个……”说曹操曹操到,“元青,昨天比赛是我心急了,对不起!”
二人闻声回头。
依照元青平日里脾气有些暴躁的前车之鉴,来人已经准备好被骂甚至可能被揍了,更何况耽误了她重视的比赛,沉默许久,她只听到一句:“急什么?”
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她快速瞥了元青一眼,和她成为队友时间也挺长了,她还是不清楚她会想些什么,很自责地反省:“对方……出了名的接球很强,排球嘛,只要球不落在地上就有无限可能,说来挺不可思议的,当时我眼里心里只能看到对方球员接到球的那双胳膊,还有球的轨迹,只想着把球接到,完全忘了我的身后还有我的队友。”
她直起了身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在比赛时是真的害怕了,她不否认,但她们也是个成熟的球队,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排球的性质,可是如今对元青做什么都无济于事。
她再次向一言不发的元青鞠躬道歉,“对不起!昨天处理伤口没机会告诉你。以后你的水你的饭你的排球用具我全安排妥当,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元青动了动维持着一个动作而僵硬的胳膊,轻啧了一声,脑子清醒了点,“行。”
一旁的赵愿瞪大眼睛,和那个队员如出一辙的蠢相,元青挑眉,“非要我骂你才好受?”
“不不不。”
“你球接的不错。”抛下这句话,元青转身迈了几步,“王牌球队的队员个个都是王牌,不用担心没我难赢。”
洋洋洒洒丢下几句话,元青去找教练和老师说明情况,提前离校了。
6.
这次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在后花园转了一圈,看见一棵杂草,上前薅了薅,很轻易地拔出来了,完全没有根连土地的滞涩感。
随手一扔,她转到门卫跟前,随口说了一句:“让管花的注意点,治理不好就回家吧。”
门卫应了一声。
进了房门,好不容易才适应家里富丽堂皇装修的她狠狠地闭了闭眼。
话说满了,还是不适应。
元母刚开完视频会议,看了眼元青,“来了。”
“这么忙呢?”元母表情略微放松,元青下一句接上,“忙还不耽误给我找小爸。”
“……”
以为女儿终于顿悟要关心母亲的女人,拧了拧眉。
“边儿去。”
元青说完心情总算没那么躁郁了,堵不如疏,她去看看小爸在捣鼓什么,如果是上次那个狗都不吃的经典五仁月饼,她就把东西全喂狗吃,或者给花园杂草当肥料。
果然,老远就听到纪雾晓轻柔的声音,“……还要放糖吗?会不会不够甜?”
陈叔陪着她打下手,中秋节给家里佣人放假,偌大的房子里纪雾晓的声音还挺聒噪的。
元青暗想。
算了,她为什么要当坏人?干脆让她妈吃了不就好了?吃完她和即将遭殃的狗都不用吃了。
想通后,她再次踱步到母亲身边,“想喝桌上的水。”
第一声没反应。
她双腿翘到茶几上,“喏,你女儿行动不便,让你行动便宜你了。”
懒得计较。
元母看都没看,把桌上仅有的一杯水怼她嘴上,言简意赅:“喝。”
“不对。”等一口水下肚她才反应过来,“这水你喝过?”
元母疑惑。
“家主、小姐,该吃饭了。”
元青循声而望,一旁的纪雾晓同手同脚地走过来,攥着手坐在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旁边烫屁股?
元青不爽,纪雾晓脸红个什么劲儿啊,跟被人夺走初吻的黄花大小子一样。
招人嫌。
嗯对。
她沸腾一瞬的心冷却下来,粗神经地没去细究一闪而过的情绪。
中秋放三天假,元青不好好吃饭,捏了一块改良的冰皮月饼,她心中冷笑,还挺有自知之明,五仁馅那么难吃的月饼摆上桌会把人毒死。
所以她改了方向,“吃吧,女儿孝敬母亲应该的。”
元母咬了一口,顶着纪雾晓亮亮的眼睛,淡声道:“甜而不腻,应该还有其他口味?”
“嗯!”纪雾晓低头看了一眼,“除了蛋黄味,还有草莓味、橙子味、榴莲味。”
他如数家珍地讲着,她妈违反食不言的规定听着,元青被刺了一下。
刚才拿起月饼的时候,纪雾晓期待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心里上不来下不去,总觉得刺挠,于是她干脆抛给老母亲。
真不看她了她反而更烦躁。
纪雾晓眼里只有月饼?
不是,上次的五仁月饼有毒吗?她为什么要关注纪雾晓,还是她名义上的小爸?
想到这,她倏忽起身,“我这就打120,妈你坚持一下。”
左手操作不太方便,也就是顿住那一会儿,手机被抽走。
“我帮你打,你坚持住。”元母处变不惊地应对,让略显尴尬的纪雾晓也弯了弯眼眸。
“好吃吗?元女士。”
“嗯,没想到你会做。”元青被摁了下去。
连她妈都不知道?她顺着肩上的力道坐了下去。
那她是第一个吃到他月饼的人?虽然很难吃,难吃她妈给难吃开门了。
不经意间唇角略微上扬,一股微妙的感觉涌了上来,“白色的皮像猪油,难吃的一批。”
纪雾晓眸中快速升起水雾。
元青慌乱间被推了把受伤的胳膊。
“你要废了我吗妈?”
陈叔在家里很多年了,看着元青长大的,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初学者做成这样堪称完美了,用料还是最好的,小姐你先尝尝。”
她被针对了吧?一个两个都说好吃,欺负她人少势弱?
元青暗骂了句脏话,面对已经委屈低头扒饭的纪雾晓,嘴巴一张一合,活像被胶水黏住的两根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