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告成。
最后他环顾四周,在纸上写写画画,欣赏了一会儿就叠好放在了她的枕下。
16.
宜州城果然热闹,纪雾晓待了两天,在一条小巷后化为一道流光,回了云岫境。
距离上次离开已经过了两天,他有些分不清了,那两天明明就是两年,他可是实实在在过了两年的时光,但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两年也可以理解为两天。
他听到了一道天塌了的消息,闭关的云岑尊与云岫境失联了。
他一时忧心忡忡,他这位给他仙琼的尊上,可千万不要出事呀。
17.
自三皇女暗中刺杀太女已过月余,太女醒来后一改往日不急不躁的态势,对三皇女不念及血脉联系,三皇女党萎靡大颓。
进来的暗卫等待指示,这些日子里元青经常沉默枯坐,眉眼逐渐透露着阴翳,与往日冷淡的模样大相径庭。
“把人召回来。”
她不再下无谓的命令,手指攥紧微微卷边的纸,纸上留下指腹狠压过的指痕,上面赫然是纪雾晓离开那日画的简笔画。
她终于认清现实,纪雾晓狠狠地抛下了她,连道别都是如此敷衍,他如同归家心切的鸟儿,将一切留在身后,回到了他的巢穴。
14年间,女帝元青再创盛世,然因心疾驾崩,其皇侄继位,大赦天下。
18.
纪雾晓在树上陪仙桃,眼巴巴地照顾仙桃,细嗅萦绕周身的果香,默默流下了眼泪。
他学着曾经看到的云岑尊,闭眼假寐,远处传来仙侍的谈话声,仙鹊在耳边歌唱,他全身都暖融融的,过了一会,竟真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在榻上,更准确来说,这触感冷硬,若非其就是床的样式,说是百炼钢他都信。
“睡的可好?”
他闻声望去,云岑尊一席白衣,容颜雅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不经意间直视云岑尊,才发现疏冷平淡的云岑尊五官展露着锋芒,正端坐于玉桌前,不染尘俗的眼睛似有沉郁一闪而过。
纪雾晓甩甩头,试图抛开大不敬妄图揣测仙尊的想法,手指挠挠鼻尖,“床好硬。”
19.
纪雾晓最近总出现幻觉,他怀疑是偷吃仙桃被仙桃报复中毒了,老是产生仙桃在暗处恨恨盯着他的错觉,整日神叨叨地在给仙桃道歉。
翌日,一大堆仙桃摆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桌子上,他心中的罪恶感奇迹般消失了,他偷吃的绝对是报恩桃。
20.
再一睁眼,看到的不是房间朴素的天花板,而是他熟悉的太女的寝宫。
他兀的顿住,这才想起他曾写信说得空便去看元青,但现在云青还活在世上吗?心里涌上一抹懊恼。
背后冷不丁附上一具微凉的躯体,虚环着他,感受到耳尖喷洒着难以捕捉的呼吸声,形状凉薄的唇似有若无地印在颈侧。
纪雾晓陡然一个激灵,出神地想:这里还有鬼吗?
“谁?”
无人作答,他紧张地绷紧身体,对方好似被取悦到,缓缓移动唇瓣,轻触滑嫩的肌肤。
“是元青吗?”纪雾晓牙齿打战,还没见过这种局面,身后人环着他的力度很轻,但却密不透风,他连在她怀中转身都做不到。
没人应声,以为碰到了流氓鬼,纪雾晓为自己默默哀悼一瞬,静待片刻,没想到对方压根没有进一步逾越的动作。
他这才得以喘息,低头看到环在腰上的手,他脑中灵光一闪,熟悉的白袍,对方苍白的肤色他还认真担心过。
“云岑尊?”
“云岑尊?”身后人骤然箍紧他细瘦的腰肢,“纪莲花。”
她一字一顿压得很低,“云岫境的每一天里,你可有一秒想起过我?”
“轰隆——”窗外不知何时下起瓢泼大雨,阵势如同以盆为容器从天上往下泼水,砸得纪雾晓耳膜生疼。
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鼓足勇气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消瘦的下巴,以及这种角度依旧能打的脸。
明明是云岑尊的脸。
又是这种眼神。
“看清楚了,我不是她。”眼中的阴翳骤现,心中的忮忌冲上头脑,元青钳制他下巴的手控制
着力道,不敢使力。
她的眼神偏执,如同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失去主人的注意力便焦灼地转圈,仍始终不肯离开主人身边,过后还巴巴地叼着锁链交到主人手上。
“可是,可是元青,你为什么是云岑尊的脸?”
他认得出自己。
元青情绪诡异地平静下来,脑袋蹭了蹭他柔软的长发,不肯说话。
21.
“那云岑尊呢?”纪雾晓困前撑着眼皮问。
“先前你说喜欢你的饲主。”
“喜欢”两个字被压得很轻,元青低声问。
“嗯!”
“她的记忆里,我只看到你莲花的模样。”
“这有什么关系吗?”纪雾晓清亮的声音安抚着身后躁动的心,维持着这个姿势有些累,他动了动,“没有云岑尊就没有我,虽然她未曾养过我,但我是知恩图报的花,她担得上一声饲主,也担得起我的喜欢。”
纪雾晓的“喜欢”分明是让人厌恶的字眼,他天真的语气反而处处向元青袒露,他不明白“喜欢”的含义。
元青奇异地消了气。
22.
那天后,纪雾晓发现云岑尊就是元青,元青就是云岑尊。
云岑尊闭关时一半神魂历劫,一半神魂留在殿内,女帝元青死后魂归云岑尊体内,情感顺利融为一体,两魂都也不融谁,维持着一人双魂的状态。
纪雾晓靠眼神分辨两人,云岑尊冷淡的眸中隐着温柔,元青眸中含有一丝沉郁的阴翳,她们的神情连对方都无法复刻。
至少在被摁着猜是谁与他共度良宵之前,他是这么天真以为的。
23.
纪雾晓清楚云岑尊和元青是同一个人,但双方不和,他也从不和她们对着干,心里门清但无可奈何地将她们当两个人来对待。
双方确定心意后,对方便迫不及待地央求着他圆房,他不信守承诺在前,蕴着弥补的心理,主动系上了元青精心准备的丝带。
仙人具有幻化的能力,随便化个工具不成问题,有问题的是纪雾晓,意料之外地吃不消,他艰难地承受着对方带来的一切。
“云岑尊和元青,晓晓喜欢谁?”
冷不防的声音响起,凉薄的呼吸打在肩膀,纪雾晓打了个颤。
想好受点的纪雾晓,听着熟悉的偏执语调,忙不迭回答,生怕回答晚了被惩罚,“元青,呜……我喜欢元青。”
蓦地被撞了一下,细碎的嗓音支离破碎,猫叫的声音细弱惹人怜。
云岑尊恢复了原本的情态,疏离的脸庞隐不住眼下的炙热,惩罚小猫认错人的行为。
她拂去他鬓边的发丝,轻轻扯开眼前的丝带,凑近笑了笑,眼睛望进他湿漉漉水眸,“宝宝,莲花味的。”
“呜……尊上,我好累。”
云岑尊不为所动。
纪雾晓又说,“……我喜欢你,尊上。”
云岑尊亲了亲他汗湿的额际,将他翻了个身,附身碰了碰他耳尖,“乖。”
眼见无法拒绝,纪雾晓偏头索吻,低着声音委屈答应,“那你轻点。”
云岑尊依言动作放轻,慢慢磨他,他受不了地呜咽,催促:“重点。”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干脆停下动作,额角青筋暴露,声音游刃有余,“宝宝是要轻还是重?”
“随便,随便你。”纪雾晓伏在软软的床上,软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