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用你们的绝望来记住我。”他看着地面上无法稳稳站立着的二人傲慢地宣告,“这是你们所有人......永远无法触及的终点。”
克劳德握剑的手指关节发白,而在察觉到那份无来由的杀意时,扎克斯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在他们脚下,大地开始皲裂,大有天地崩解之势,新的空间与生命就此诞生。
紧接着,无数被捏造出的怪物扑向他们。
而在那二人忙不迭处理怪物们时,真正落在你耳边的只有他一人的声音。
“陨石魔法已经发动,无法阻止。”他说,“只有古代种的魔法可以,她在等待时机,但星球兵器不会等她。‘母亲’也不会。”
你沉默片刻:“所以,你要怎么做?加速毁灭星球,还是吸引星球兵器的仇恨?”
“那些事我不关心,‘再聚合’的力量要用在更重要的事上。”
他的语气极其淡漠,手却紧紧抱着你,不让你有任何挣脱的机会。
“在无数个世界里跳跃需要星球级别的能量。另一个我手里搜集了很多这样的力量,所以......生命之流,只是抽取出了属于‘母亲’的一部分。”
你越听越觉得心下一沉。而下一秒,那道只有你们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把你从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里,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个操控着你的‘存在’,现在还能听见吗?就像‘母亲’的声音那样。”
你愣住了,眼睛瞥向他,看着那张已经看不出表情,只是流露出完美神性的侧脸。
“另一个我强行来到这里,让它闭嘴了。”他说,“直到现在,它还在抵抗我。”
“......”
他说得可太对了。你想。
也许从异世界那个萨菲罗斯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系统就在抵抗了。而在把你拖进大空洞、从“融合”那一刻起,你脑海里那个东西便再也没发出过一点声音。
像是彻底被什么掐断了接收信号一样,陷入无边的死寂,连红色警示也无法显示了。
直到现在萨菲罗斯提及这一点,你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
“......所以?”你听见自己的声音隐约在颤抖。
他平静地说,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个东西把我当成了必须排除的异物。而我要听你的答案。”
他的目光落下来,看向你的眼睛。
“它的条件里也有‘驱逐杰诺瓦本身’,是么?”
你成功抑制住那份下意识慌乱想要否认的冲动,缓缓往上挪动目光:“......对。”
“完成条件之后呢?”
完全没有任何转弯的话语像一根针刺进你的脑海。
“你很清楚,萨菲罗斯。你们早就知道答案。”良久,你这么回应了。
“没错,所有的复制体。执念,记忆,愤怒......它们都在。”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角,那动作里带着一丝你从未见过的疲惫。
话音未落,那双已看不见瞳孔的眼睛里,黑暗的混沌开始冒头,再次叫嚣着想要破土而出。掠夺般的暗光翻涌上来,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骤然冷了下去,压得你几乎喘不过气。
距离极近的情况下,你很清楚看见了那样的变化,紧盯着他那张被光映得半明半暗的轮廓:“萨菲罗斯,你别——”
“他还在。”他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那个声音重新锁回某个地方,“但我们达成的共识不是毁灭这个星球。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会离开这里。”
你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会要去毁灭我来的那个地方吧?”
“没有那个必要。”他的声音在地动山摇的噪音中显得有些模糊,“最终,我们会在的地方.......不是你的故乡,也不是这颗星球,或许是在某个宇宙的终点。”
那话语太轻了,以至于你根本没听明白自己漏掉了多少信息。
“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说。
“等一下。既然是这样,你完全没有必要把自己搞成他们的对立面。”你问,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杰内西斯和安吉尔知道吗?他们还在等你,还有露克蕾西亚小姐......”
萨菲罗斯:“......”
“他们会理解‘融合失败’的概念。”
他说着,似乎是因为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提到那些人,语气隐约透露出些许柔和。
“如果是你说的,他们会理解。而现在,不需要你做任何事了。”
银发的神明抬起手,目光投向那片正在化作能量粒子消失的怪物群。一左一右两柄剑光如两道疾驰的雷霆,朝着他所在之处劈了过来。
他每一次释放的魔法和格挡,对他们都留了余地,数次反击都“恰好”停在足以令人狼狈、却又不至致命的分寸。而就在战斗持续到后半段的某一瞬,二人成功令他被迫松开了困着你的手臂,看着你向下坠落。
“就是现在,克劳德!”
扎克斯的呼喊声嘶力竭,被逼到绝境的金发青年目光变得足够坚定,在同伴的帮助下高高跃起,破坏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虹光。
连绵不绝、足以贯穿一切的斩击,如同倾泻而下的流星暴雨冲着目标而去。
那一瞬间神明收拢起片翼,剑光尽数落在他身上,黑色的、泛着冷光的羽毛漫天炸开,被污染的魔力四下逸散。而在这样“狼狈”地坠入洞底前,他再度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猝不及防被那只始终没有松开的手一起带入了那团从他的魔力中释放的、浓得化不开的雾里。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混沌而幽暗的墨绿色。克劳德和扎克斯的声音、剑鸣、风声,全被隔绝在外,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你感觉到那个拽着你的手臂在收拢,将你拉进一片残破的黑色单翼里。
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贴得极近的冰冷气息。
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像蜻蜓点水一样极轻地擦过你的耳廓,像是一片雪落下来,紧接着又被贴上一枚滚烫的烙铁。
“如果最后你的选择变了,我会再回来,海蒂。”他的气息拂过你耳畔,声音低得几乎散在雾里,“但下一次,星球会由我驱使。这次......我会予你曾赠予我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和杰内西斯一样说话这么文艺,萨菲罗斯——”
你猛地睁大眼睛,想要转头去看说话人的表情,可下一秒那裹着你的单翼已先一步化作无数细碎的漆黑粒子。
耳边只能听见方才某人低沉的笑声,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你低下头,看着掌心里最终拽住的那一片泛着冷光的黑色羽毛,内心一团乱麻。
浓雾开始散去,逐渐接近的纷乱脚步声里,你听见脑海中极为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响了起来。
像是陈年未动的机械再度被启动,在一阵电波声中,语音断断续续。
【外来入侵警报:已解除。】
【工作记录:病毒已被驱散。】
【系统重启自适应扫描中......开始修复】
【修复节点进度:10%......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