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厌恶地看着口吐白沫的恶棍,神情冰冷的褐眸让人联想到猛兽或鹰隼。她嘴角下撇,换了个坐姿。
这里处处是妈妈爸爸和弟弟的影子,她在这里待着简直难受得要死了,胸闷气短,手脚冷得发麻。
“算了,你留着在地狱忏悔的时候说个够吧。”
这个晚上依然是个不眠之夜。
仇人之后是叛徒要处理,洛早已杀红了眼,没有耐心听理由,凡是被指认为科莫多走狗的人,一律就地格杀。
阿迪莫酒庄的格罗里亚花园别墅,院子里新鲜的血液叠了一层又一层,雪白考究的糯米砖一点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洛喘着气,站在残肢、头颅、枪械与布料七横八落的尸山血海里,剧烈咳嗽起来。
酒庄原来的女仆艾丽裙角染血,忍着恶心走上前去,抱住她从小带大的洛尔小姐。
艾丽搜肠刮肚不知道说句什么,只拍着像是要把肺呛出来的小姑娘的后背,眼泪扑簌簌掉了洛一脖子,冰凉滚烫。
回到阔别已久的卧房时,已经是洛逃离命运毒手的三十个小时后了。
洛一头扎进了浴室,用上了自己之前还没来得及拆包的新香皂。
她把那位好心的银发先生送给她的白衬衫与黑裤子放进衣篓,换上旧时睡裙,三步并作两步关了灯,蹦到床上去。
艾丽替她换好了新被褥。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洛总是看到她再也看不到的人。
迷梦散去,已是下午时分。
洛抬手揉掉眼角干结的泪水,在略有混沌的意识中猛地清醒过来。
她身旁躺着人。
他妈的。洛一下就猜到了这是谁,一股急怒冲上脑子,当时起了杀心,前所未有的粗壮藤萝凭空拧出,将不知死活的男人甩上半空勒住。
果然是玛丽·安纳的情人!
“你自找的。”洛一双眼里几乎迸出火星,“我留着你只为了打扫科莫多的烂摊子而已,你以为我没了交接人员就没办法管理酒庄了吗?!死吧!”
——二楼卧房的窗子打开,从里面抛出一具尸体。
这家伙也真是倒霉,正赶上她一天当中脾气最不好的时候。
名义上的主人踏血归来,以雷霆手段控制了酒庄内部,听起来像是这么回事。
但洛知道,想要管理酒庄,凭她是远远不够格的。同时她需要得到一个强大组织的庇护,这样才能避免走上她爸爸的路子。
一顿晚饭吃得食不知味,看哪个都觉得像杀手。
她应该向谁寻求帮助呢?
【热情不做白.粉生意】【全意大利的替身使者都在热情】……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洛走了一趟老科莫多为自己探好的路,最终在城南赌场中,得知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城南,波吉奥利监狱。
狱警们对于每天都有人来N-28房间探望已经相当熟练。
何况洛的脸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这世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很难舍得将她拦下。
“哦,年轻的小公主。你的礼物我非常喜欢。”体型庞大的面试官戴着红盖紫边儿帽,帽子是插满了手指大小的图钉样儿东西。
“我没有想到会是这么青春美丽的花儿…虽然这有些失礼,不过还是要问问。”他向洛摇了摇手中的酒杯,眼睛像钻机般盯住了洛。“你的年纪是……?”
“我十四岁,先生,难道贵帮对于年龄有要求吗?”洛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坐着送她进来的警察殷勤搬来的椅子。
“那倒不是。”波尔波喘了口气,像是叹息的声音。
“我得知了你的能力,认为你会是暗杀的一把好手,所以想将你安排去做一些杀手的活计……但现在我有些不太忍心了,小姐。毕竟我不希望你这样的人在将来怨恨我。”
身着黄衣的帮派面试官嗅闻手中的酒液,浓郁的橘子酱、蜂蜜、茴香籽、蜂蜡和腌柠檬气息让人心生喜悦。
波尔波沉吟一瞬,决定让这名年轻人少吃些苦头。
“去利贝乔餐厅,找到布鲁诺·布加拉提,那是你的上司。从今后,城北阿迪莫酒庄隶属热情管辖范围。同时作为交换,你要为热情卖命了。”
窈窕的身影离开视线后,波尔波端着这份很合他心意的起泡酒笑了。
“布加拉提,你得感谢我。这可是卡波迪山上最美的一枝唐菖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