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菜单没有鸡蛋汤。
镇花在厨房里,见吴小卷愁眉苦脸又走进来,就笑着递给她一盆刚煮好的溏心蛋。
吴小卷接过水煮蛋,敲碎外壳,仰头吃了两个,继续唉声叹气。
镇花:“怎么不高兴,你外出来到我们这里挺长时间了,不想回家吗?”
吴小卷惆怅:“回什么家,根本回不了家。”
她都不知道下一个被派遣去的地方在哪儿呢。
镇花安慰她:“那也没关系,去不同的地方多走走也好,能长见识,丰富自己的内心。”
吴小卷:“但我舍不得你们呀。”
镇花不说话还好,镇花一说话吴小卷就又心酸得不行,想哭。
这里不是她的家,但是她就算回到以前的城市也再没有比这里更像家的家了。
更别说去其他不知底细的地方。
镇花低头备菜,也没再说什么。
吴小卷和白窦桦运气不错,没吃到下午饭,但赶上了非常丰富的夜宵。
美味可口的饭菜被大家迅速分食,吴小卷却味同嚼蜡。
她觉得这和断头饭没什么区别。
镇长镇花热情款待老头,为了表示对吴小卷白窦桦这一年来辛勤付出的感谢,父女俩还想留三人多住几天,到时候邀请镇上的大伙一起举办个欢送会,再热热闹闹地送他们离开。
老头也不推辞,当天就在镇长屋里打地铺,住下了。
*
这下拖延症患者吴小卷夜里哪还顾得上继续忧伤,她的deadline已然来临,之前因为种种缘由耽搁进度的礼物需要加紧完工。
吴小卷像来小镇之前一样通宵熬鹰,吭哧吭哧制作手工艺品。
终于赶在离开前,顺利将花环和风铃捧到了镇花面前。
镇花:“这是……”
吴小卷:“这是我给你的礼物,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弄了,但是我手慢,一直拖到现在才做完。”
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小花点缀在草环之间,精巧而秀美。
草藤编织的网状盘之下,条条细绳相间串联着蒲公英花、小雏菊、松果壳、核桃壳、晒干的小橘皮、洁白的鹅毛……风一吹,麻绳相撞,响起万物复苏的声音。
看得出来礼物很合镇花心意,她接过去细心观赏,眼睛里充满惊喜,连着嘴一起,都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吴小卷挂着两个浓黑眼圈,获得镇花灿烂的笑容,成就感十足,觉得自己面前这个女孩笑起来绽放的色彩比所有鲜花都更加夺目。
初见时镇花就在笑,吴小卷走的时候也想看见她开心的样子。
将风铃挂到门口,再拉着镇花的手将花环戴到她头顶,吴小卷摸摸镇花黝深的、因为风吹日晒触感有些粗糙的脸颊。
告诉她,自己很喜欢她,会一直想念她,她值得一切美好的事物,生活会如她的名字一样,花团锦簌,无忧无虑。
镇花脑袋一点一点,眼睛里慢慢有了些要溢出来的亮晶晶。
她抬手遮住双眼抹了抹,转头也给了吴小卷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项链,中间挂着一个说不出是何形状的石质吊坠。
吊坠颜色特殊,透明度高,材质不像普通石头。
吴小卷连忙摆手,心想这不会是镇花妈妈生前遗物什么的吧,那可不能收。
镇花却说不是,这是富贵哥当初带她去看经济版图时送给她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想还给他又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她猜测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富贵哥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请吴小卷把它带走,随便她怎么处置。
扔进大海里喂鲨鱼都可以。
吴小卷:“……”
她收下项链,捂嘴偷笑。
——镇花,镇花啊,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至纯至善的小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