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药水用没用完和你有什么关系?
吴小卷不想搭理白窦桦。
欠非铁子的人情是很有负担的一件事情,特别是这人情还很难还得上。
她转身欲走。
而且医生都说了要逐渐停掉用药,避免产生依赖性。
听到白窦桦在她背后说最多再等一周,一周后他把药送上门。
吴小卷鼻子突然酸得厉害。
这冰块又莫名其妙变暖炉了。
忽冷忽热的,是不是有病。
吴小卷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合作可以,共赢可以,不要依赖,依赖会导致失控,她提醒自己,步子加快。
竞走过程中,吴小卷昂起头,鼻子不酸了,但眼睛酸,脖子也酸。
她在心里默默唾骂自己,是不是又得了什么其他病。
……
……
……
天昏地暗,诸事不宜。
保安大哥的女儿和富贵哥结婚这一天,十里八村,整个镇上的人都被邀请去县城吃席,也包括吴小卷和白窦桦。
吴小卷坐在宴席上跷二郎腿,抖抖抖个不停。
她巡视一圈自己这桌的熟人,镇长眼角向下在发愁,镇花嘴角平铺在放空,村霸在独自开朗,拆开筷子,搁到手指上旋转起来。
其他人倒是没什么特别表现,交头接耳在聊八卦。
吴小卷低头扯了扯桌布,可算是知道镇花最近因为何事而苦恼了。
——干妹妹最后还是没躲掉被猪拱,搁谁谁不苦恼。
听旁边的人交谈,好像说是因为富贵哥承诺结婚后就带聋哑女孩去医院治病,尽最大努力恢复她的听力和说话能力,保安大哥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婚礼很隆重,保安大哥抹着眼泪就把听不见承诺说不了话的女儿交到了富贵哥手里。
富贵哥今天不知怎么,神情亢奋,眼球凸出,脸上没化妆,但面色异常苍白,嘴唇也没多少颜色。
可能是因为要当新郎官,最近减肥力度太大,把两腮都瘦得轻微凹陷进去。
不像阴沟里的黑胖老鼠了,像是一只即将要吸人血肉的干瘪僵尸。
比僵尸更加瘦弱的新娘子安安静静地掉眼泪,哭得要晕过去。
她身上的白色婚纱松松垮垮,像是一件哀悼自己的丧服。
这下在场所有宾客脸上的喜庆祝福都染上了担忧。
吴小卷及其顺手地接过旁边人递来新开封的眼药水,往自己的眼睛里滴上两滴。
从会场窗口望向室外。
黑云压城,要下大雨了。
*
半个月后。
新娘突然从县城跑回来,在保安大哥的陪同下来到镇长家,说是生了点小病,想让镇花开点药方调理身体。
镇花问起病因,保安大哥支支吾吾,众人顿觉不对。
“便……便血。你,你们帮她看看吧,我到外边透透气。”保安大哥让吴小卷和镇花帮自己女儿看病,自己捂着眼睛出了门。
镇长不明所以,转头跟了出去。
屋内,镇花动作轻柔地安抚干妹妹,摸摸她的脸颊,再点一点她的手腕,表示让姐姐看看。
新娘的衣袖被什么东西粘上了,吴小卷帮忙拿来剪刀和医药箱。
镇花用剪刀剪开袖口,然后倒出药水浸湿粘黏处,缓缓剥离衣物。
吴小卷打眼一瞧——女孩那条裸露的胳膊上大部分皮肤青紫交加,小范围出现创面渗血,之前黏住衣物的正是血液凝结后的结痂。
她下意识捂自己的嘴,还是没忍住低声惊呼。
然而下一秒,吴小卷就想起来这女孩根本听不见。
她放下手,僵硬地扭头看向镇花。
镇花表情也异常沉重,依法炮制查看女孩的另一只胳膊,再撩开女孩的下衣摆,看到女孩浑身都是伤,肚皮上淤青尤其严重,还肉眼可见不正常地鼓出来一块。
接下来是裤子……
保安大哥说便血,并不是瞎找的理由。
“我去报警。”吴小卷从板凳上起身,拳头捏得梆硬。
镇花拳头同样捏紧,但理智尚存,按下吴小卷,示意她别冲动,在家好好看着女孩,这件事不该让她去处理。
说完就自己出门去找保安大哥问话。
吴小卷听话站在原地,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