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萧烁,梅夫人却是只字不提,任凭他如何发问都只是漫不经心地应着声。
忽的,萧烁不再发问,转而问道:“你这般有恃无恐,可是觉得会有人来救你?”
梅夫人凤眸微眯,依旧不言。
“要让梅夫人失望了,”萧烁眼神冷冽,唇角勾起,姿态从容,“孟国公可救不了你。”
他话音一落,梅夫人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几分。
萧烁不动声色将她的紧张收回眼底,心中确认了孟巍与她关系匪浅,想试探她的身份,转念间又放弃了。
孟巍深得萧禹信任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已逝长公主,这个梅夫人野心勃勃,素日里与孟国公府的联系就是那家酒馆。
孟巍既不亲自前去,与梅夫人多半没有男女之情。
那么便是合作关系,又或是仆从关系。
孟巍若是想要前程,又何必与梅夫人一介女子合作,只要他不谋反,萧禹便能一直保着他。
所以便只剩下仆从关系。
若梅夫人是仆,孟巍犯不着为了一个奴才暴露自己,所以梅夫人不仅不是仆,还是孟巍的主子。
萧烁在梅夫人的脸上细细探究了许久,看得后者心中一阵不安。
梅夫人强撑着从容,脸上还带着一抹笑意,“凌王殿下这是想用火眼金睛看穿我吗?”
“梅夫人与拓跋彧一样,不是大齐人吧?”
萧烁的话让梅夫人眉心一跳。
她还没什么都没说,萧烁竟然就猜到了这个程度,梅夫人心下骇然,面上却装着傻。
“凌王殿下可真是说笑了,我那酒馆都在京中开了多少年了,若我不是大齐人,又是什么人?”
萧烁肯定道:“梅夫人不必装傻了,既然会药人之术,想来梅夫人与南越脱不了干系。”
允微听得忍不住拧眉。
若梅夫人是南越人,那她生母……
“凌王殿下,这个笑话可不好笑。”
梅夫人不肯承认,反道,“我若是南越人,不待在自己国家,跑来大齐做什么?”
她死咬着不认,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慌乱,叫人很难不注意到。
萧烁学着她先前的模样,拿着一把短刃漫不经心地走近,“梅夫人说笑了,你既然选择与拓跋彧合谋,难道还怕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拓跋彧来大齐是什么目的,梅夫人自然也抱有相同的想法。
只不过拓跋彧先行暴露,而梅夫人还有一手后招,也就是孟国公府。
冰冷的刀尖对准了梅夫人的脸侧,只需轻轻一划,便能割破柔嫩的肌肤。
萧烁垂眸看了一眼,刀尖缓缓用力。
脸上传来刺痛,梅夫人忍着痛意,“我不知道凌王殿下在说什么。”
萧烁目光带着凉意,随即收回了手,牵着允微离开了地牢。
独剩梅夫人缓缓回神。
“你为什么不继续问了?”允微拉着萧烁的手,好奇道。
萧烁回眸,“现下只需要守株待兔了。”
允微了然。
既然梅夫人与孟巍的关系非同一般,孟巍定然是会前来解救的。
允微唇角微翘,凑近他,眼睛忽闪,“那可需要我帮你?”
萧烁含笑看着她,“容我提醒神医大人一句……”
话缓缓顿住。
允微只好踮脚凑近,“什么?”
“现下已是酉时末了。”
萧烁在她耳边呼气。
允微一呆,像是反应过来,连忙看了一眼天色。
她今日是与苏华楚一起出的门,眼下天色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府,只怕苏烨霖与苏华楚要着急了。
被萧烁戏谑的目光看着,允微偏过头去,不与他一般见识。
如今梅夫人既已抓到,余下的便是没有她,萧烁也能将事情处理好。
回到苏府时,已经是戌时两刻,天色黑了个彻底。
苏烨霖命苏厚在门口多点了两盏灯,就等着允微回来。
见到允微安然无恙,苏烨霖也松下一口气,“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凌王殿下抓到了一个人,我去看了看,让您担心了,”允微没说自己与梅夫人的事,将事情都抛给了萧烁,“对了父亲,您可了解南越?”
苏烨霖眼神诧异,“南越?”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允微没有细说,只道:“我只是想起了斛律铮中的药人术,是南越那边研制的东西,只是已经被大齐禁用多年了。”
“这倒是,”苏烨霖轻叹一声,“南越国小,夹在南秦与大齐之间,很是式微。”
见允微感兴趣,苏烨霖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南越所处的位置地势险恶,十七年前便蠢蠢欲动,想要抢夺城池,当时还想送公主和亲,不过被先帝拒绝了,他们不甘心,后来便与大齐开战,结果你也知道,他们大败,成为了大齐的附属国。”
“说起来,南越的确信奉什么巫神,相信天意,据说他们的君主继位或是选择下一代君主时,都要问问大祭司,看看上天是否同意。”
允微觉得有些稀奇,“那若是大祭司说上天不同意,那个继位的人就不继位了?”
到手的皇位就这么不要了?
苏烨霖也有些不理解,“按理来说,是的,因为他们很相信大祭司,认为大祭司是上天派来的神使。”
“这倒是有意思,”允微笑道,“若是想当皇帝了,岂不是贿赂贿赂大祭司便能得手?”
苏烨霖失笑,“说的在理,这些都是我听说的,或许现如今的南越并不像之前那般吧,自他们战败后,便很少听闻南越的事了。”
允微又问道:“那当初要被送来的南越公主,父亲可知道叫什么名字?她长得漂亮吗?”
“她不曾入京,”苏烨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模样。”
至于她的名字,苏烨霖目光飘远,想了许久,才终于从记忆中翻出了这个人名。
“我记得她似乎叫——”
“俞飞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