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
苏华楚找了一圈也不见和她吵起来的那个大夫,也不见后来替小狐狸看病的老大夫。
她叫来一个药童问道:“你们先前坐堂的那个凶巴巴的大夫呢?”
药童挠了挠头,“王大夫被谷大夫辞退了。”
苏华楚愣了愣,问道:“那谷大夫呢,今日可在?”
“在的在的,谷大夫在里间为病人针灸,姑娘稍等片刻。”
药童见她一身不菲,忙为她和华言找了个凳子,倒了杯茶。
允微有了下一步的进展,从门外进来见到她与华言乖乖坐着,与她道:
“阿楚,我有要事须得先行一步,得拜托你照看言言了。”
她眉目间透露出严肃,苏华楚点了点头,“我会的,姐姐你小心。”
允微颔首,转身离去。
沿着崔梦之指的方向,她很快到了酒铺。
酒铺不大,不过两间小铺子的大小,“梅香十里”的牌匾挂在正上方。
店内只有两个打杂的小二,不见老板娘的影子。
她在远处观摩着,忽见一辆马车停在了酒铺门口。
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长得很是面熟。
允微从记忆里搜寻,却没什么结果。
她敢肯定,这个人她一定见过。
男人进了酒铺,不一会儿便出来了。
店里的小二搬了两大罐酒上马车。
允微还在思索这个男人是谁,见马车启程,她犹豫片刻,便跟了上去。
马车摇摇晃晃穿过街口,时不时还能闻到一股酒香。
一路上,男人的马车走走停停,他买了许多东西。
在一家玉器铺子,马车又停了下来。
中年男人在店里挑挑拣拣了几件玉石,上了马车。
就在男人要上马车的时候,允微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宫宴上,这个男人一直跟在孟国公孟巍的身旁!
他是国公府的管家!
他乘坐的马车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没有任何标志,想来是为了遮人耳目。
若非她今日得知酒铺的位置,说不定也看不出来他的行踪有何古怪。
那个酒铺的老板娘送给崔梦之的香露,和暗算她的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允微不信是巧合。
她一路跟着孟国公府的管家。
他到了孟国公府的侧门下车,吩咐府内的仆从将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搬进府中。
她和萧烁派出去盯着孟国公府的人只注意到了孟国公府的几个主子,没多关注其他人。
这个管家一趟出去,在许多地方都落了脚,要查也得慢慢查。
的确容易将目的地混淆。
谨慎起见,允微没有闯进孟国公府。
暂且不知孟国公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她现下没把握全身而退,不会冒这个风险。
酒铺的生意不温不火,允微在街头观察了许久。
天色渐晚,允微思量了半响,最终还是进了酒铺。
“客官想点些什么酒?”
小二连忙迎了上来。
允微暗中瞥了一眼他的下盘,并不是习武之人。
“有什么招牌酒?”
小二麻溜的开口:“咱们店里的招牌酒就是老板娘亲手酿的青梅酒!酸甜可口,最适合您这样的姑娘家喝了!”
允微挑了个位置坐下,“那就来两壶。”
“好嘞!”
小二喜笑颜开,连忙端来了酒,走前提醒道:“姑娘,您慢点喝,这酒虽好喝,但后劲儿大着呢。”
酒铺结账的柜台连着后院,隔了一层灰扑扑的帘布。
允微收回打量的目光,倒了一杯青梅酒尝尝。
这小二倒是没有骗她。
这青梅酒一股梅香,酒味不重,还有青梅的酸涩浅甜。
忽的,她动作微顿,视线移至那帘布处。
一双细手掀开了那张旧布。
曼妙的女子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正如崔梦之所说,这老板娘左脸上有一道显眼的疤痕。
若是忽略那块疤,也是看出老板娘年轻时的美貌。
她似是感受到允微投注来的视线,眼神不经意移了过来。
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梅夫人。”
允微轻轻唤了一声。
梅夫人眼睫微动,朝着她走来,在她身旁坐下。
笑意依旧。
“你竟然敢来?”
允微反问:“有什么不敢?”
梅夫人把玩着桌上的空酒杯,红唇潋滟。
“我可是差点杀了你的人。”
不论是多年前的毒,还是最近的一线香,她对允微都是下的死手。
她没想允微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既然在这里开了铺子,迟早都是会被找上门来的。
她只是惊奇,来的第一个人居然会是允微。
“你不怕我吗?”
“有什么好怕的?”
允微嗤笑一声,“就因为你想要杀我,我就害怕?那我以后可就不用出门了。”
梅夫人转了转眸子,看着她的脸,“明明是倾城容貌,却非要将脸藏起来,我都替你不值。”
她端着酒壶,倒了杯酒,递给允微:“敢喝吗?”
允微挑眉,接过她的酒,仰头喝尽。
她也如同梅夫人那般,将酒盛满,递了回去:“那梅夫人,敢喝吗?”
梅夫人笑了一声,接过酒却没急着喝,反倒是叹了一句:
“真是好胆量啊,阿音。”
允微眼神侵染上了寒意。
“是不是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称呼你?”
梅夫人看出了她的心理,勾唇一笑,“我当然应该这么叫你。”
“算起来,我也算是你的长辈,当初你爹给你取名字的时候,我也在场呢。”
允微眸中逐渐失温,声音也如同夹杂着寒冰。
“你认识我爹?”
“当然,”梅夫人像是没感受到她的敌意,怀念似的想起了往事,“我猜,你现在的爹还什么都不肯告诉你,你爹和你爹认识的人就是这样,固守所谓的诺言,愚不可及。”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