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自甘堕落的到底是阿斯托利亚骑士团的首领阿拉里克大公还是……神殿的大主教艾尔德里克?
“看来阿斯托利亚的内部早就分崩离析了。”
冰冷的嗓音响起。
“弑神的天谴可能已在阿斯托利亚降临,所以他们才会不择手段地想要追回王,却在无形间成为魔鬼的附庸,这一点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能意识到。”
“和魔鬼为伍么?这倒是符合他们一贯无耻的行事作风。”
“他们简直就像肮脏的跳蚤一样令人感到厌烦。”唐娜眼带嫌恶,“叛主之臣的灵魂就应该堕入深渊。”
她不会忘记那个布满星辰的傍晚,有人从远方跋涉而来,接过了庇佑这片被遗弃之地的使命。
在他慷慨的庇佑下,荒芜贫瘠的土地上长出了很多粮食,她也见到了活在传闻中的花。
这一切听起来似乎很是简单,可要让被遗弃的人放下固有的成见是何等之难,但那位落难的王却耐心地等待着,等待臣民们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他的一天。
就在他们互相舔舐着信任之人留下的伤口,慢慢卸下彼此的防守选择了接纳之后,抛弃了王的那些人又蝗虫般地闯入领地,试图将王从他们的身边带走。
这些人就是一伙蛮不讲理的强盗!
阿斯托利亚德行事作风,一如既往地令人不齿。
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这块土地上滋生的是怎样信念。即便在人类史中,战争和掠夺占据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人们都不曾违背过忠于神的初心,那些因贪欲而沾染上不祥的灵魂,终将堕入深渊与魔鬼一同被封印,在无休止的悔恨和忮忌中痛苦着、挣扎着、哀号着。
这是叛神的惩罚,也是解放罪恶的唯一方式。
神爱世人是人类的共识,如果真心悔过,神自会伸出援助之手,将他从深渊中解救出来。
除非——他选择了向魔鬼效忠。
曙光之城立于至今的根基正在于忠诚。
在宣誓向王效忠的那一刻起,她就是立于王身前的一面盾牌。
哪怕死后灵魂会被魔鬼拖下深渊,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背主之臣从古至今只有阿斯托利亚。
“竟不惜以骑士的生命向我下达战书……哈哈哈……”
哈德里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看来竟有些癫狂。
倏地,笑声戛然而止:“很好,我应下了。”
曙光之城没有在别国领土插上旗帜的习惯,维系兰西亚大陆和平是他们一贯秉承的理念,但这不代表他们可以像待宰的羔羊一样任人鱼肉。
他们已经忍得太久了。
疯狗即使被主人拴上了铁链,那也是疯狗。
獠牙和利爪会撕下他们的皮肉,以他们的血来安抚这片土地的亡魂。
——挑衅疯狗的下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发问。
骑士们虽然不惧战争,却因身后的王所受到牵制无法做到心无旁骛,他们可以容忍敌军的铁骑从自己的尸体上踏过,也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到王的衣角,这是骑士们一致不可退让的原则。
“……”
众人严阵以待,连呼吸都不由得变得小心翼翼,不约而同地等待着大公下达他们期许已久的命令。
“是时候让太阳落山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有些热血沸腾,眼中满是斗志。
失去希望种子之后,他们一直被迫蜗居在背光处等待着神的垂怜,不光要对抗魔物的侵扰,还会受到其他国家的压迫,若非大公以强悍的实力震慑,或许他们早已亡国,这片土地也早已被邻国吞并。
既然代表正义天平的太阳如此不公,那就如大公所言——让太阳落山,让太阳再也无法升起。
神陷入沉睡。
就由他们接过这份职责——向不忠之臣施行正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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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哥哥来信的布兰温本应是十分高兴的,自神明换代计划之后,他就再也没能见到敬爱的兄长。
但是此刻阴霾却布满他的眼底。
他烦躁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正准备狠狠将它砸在地上的时候,突然顿住——这是塞德里克亲笔写的信。又极其珍重地将一团信纸展开,但是纸面上的皱痕,就像他和兄长已经扭曲的关系一样,信纸无法恢复如初,他和哥哥也是。
颓废般跌回椅子上。
眼中晦暗。
怨恨和不甘爬上他的脸。
摇摇欲坠的信任化成扎在他心中的一根利刺,反复地搅弄着血肉。
哥哥是不是生气了。
当这一念头浮现在布兰温的脑海中,心中顿时被不安充斥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