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
“嗯,我一个人在家。”,李昭昭环顾四周,小声回答:“锁门了。”
那就好,陈帆一松了一口气。
李昭昭也回过神来。
“陈帆一,我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两盒山药糕,是你寄来的?”
“嗯,我托人寄的。”
陈帆一那头很安静,静到李昭昭能听出他话尾里暗藏的笑意,黏糊糊地勾着人。
李昭昭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跨境拐卖的案子正在往回收网,陈帆一也从方綦那边挖出来一位高官的线索,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束这一切了。
前提是李昭昭这边不出事,不然陈帆一心里静不下来。
“昭昭,再喊喊我。”,陈帆一闷着嗓子要求道,“你好久没给我打电话了,不多喊我几声?”
“好。”,李昭昭咽下嘴里的山药糕,连念了两声陈帆一
李昭昭好学生似的问着,“这样可以吗?”
“嗯,可以。”
手机似乎被帆一换到了另一边,片刻之后,李昭昭听到他犹豫问道:“昭昭,我还想再听,你说你想我了,好不好?”
话筒里的声音多了一层意犹未尽的克制,李昭昭不自觉想到陈帆一喝醉那晚。
他喝多了就喜欢追问“有没有想我”,或者“想不想见我”。
李昭昭觉得,他追问的样子很赤诚,却又莫名的有些可怜,有点像她小时候的摸样,没有安全感地想要确认些什么。
李昭昭顺着他的想法说:“陈帆一,我想你快点回来了,我想见你。”
“你要好好工作,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陈帆一,我会相信你,也相信其他人。所以你不要分心,我在家会很安全,也很想你。”
李昭昭这一长串词像念故事似的,真心实意的话语,细水长流的口吻,很动听,也很熨帖。
“好。”,陈帆一的嗓子更哑了。
李昭昭听到他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昭昭,你一直都是这么乖的吗?体贴的乖孩子?”
这个问题,李昭昭没想过,很久没人夸她乖巧了。
“为什么这么问?”,李昭昭又羞愧起来,皱着眉头想挂断。
“因为你太好了,昭昭,可是我舍不得你把自己套进另一个外壳里。”
陈帆一站起身,走出科室,外面的空气冷了几分。
久坐的膝盖碰上骤然吹来的冷风,激得陈帆一更加难耐,堵在脖子里的酸涩也叫嚣得更甚。
“昭昭,说真的,刚刚听到你说的那些话,我很开心,幸福得要冒泡了。”
“我就在想,我的昭昭怎么这么好啊,明明自己也委屈害怕着呢,还这么勇敢,这么贴心。”
陈帆一话音哽了一下,又继续道,“当然了,你不是只在我面前这样。”
“你在长辈面前尤其乖巧,那时候我想,毕竟长辈和同龄人不一样,隔着辈分和代沟呢,乖巧一些是比较省事儿。”
“所以这些是不对的吗?”,李昭昭问。
“说不上不对,对长辈体贴是很正常的事。”,陈帆一缓了会儿,继续说:“但体贴成为下意识的习惯,甚至到委屈自己、忽视自己的地步,就太让人心疼了。”
李昭昭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想多了,陈帆一。”
“好,是我想多了。”,话筒里的声音很轻。
陈帆一低声哄着,“那我们还能继续刚才的话题吗?昭昭,我还想听你念叨我的名字,没人能比你说得更好听。”
“陈帆一,快去休息。”,李昭昭有些生硬。
夜色在窗外围着明亮的客厅打转,李昭昭却不觉得寂寥,梗着脖子,面色嫣红,手里攥着的山药糕都不知道碎成了几瓣。
陈帆一可惜道,“就这一句?”
“对,我也要休息了。”
“好好好,这一句也好,像刚刚那样娓娓道来地说想我也好,我都喜欢。霸道也喜欢,温柔也喜欢,乖巧也喜欢,像包子一样的昭昭,我也喜欢。”,陈帆一越说越轻缓。
彻底挂断前,陈帆一像是要融化了一般,连着在李昭昭耳边又念叨了好几句。
“昭昭,我的昭昭。”
“你别把我当别人,也别不把自己当人。”
“你太好了,怎样都会有人喜欢。”
陈帆一说得很多,有一段时间没和李昭昭说话了,他本就攒了一肚子没消化完的腻歪话要留给李昭昭,撑得要死。
通话断掉后,李昭昭坐在沙发上,眼眶憋得泛红,又忍不住想笑。
“爷爷,我好想你。”,李昭昭喃喃道,“还好,你也见过陈帆一。”
“爷爷,我好像没那么累了。”
李昭昭拢起手上的山药糕,一口一口地吞咽,酸甜的山楂馅混合了咸热的泪水。
很好吃,吃饱了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