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一总是舍不得为难她,现在也是,不回答就不回答吧。
“回家了,昭昭。天冷,在外面待太久要生病的。”
陈帆一在深山老林里熬鹰,仗着李昭昭不知道,倒是大言不惭地劝起她注意保暖,别生病了难受。
手机卡顿了几秒,两人通话的声音才恢复正常。
“昭昭,事情还没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知道李昭昭担心什么,陈帆一也没藏着掖着,抛掉一贯保守的职业回答,慢慢地和她分析。
“这个案子进行到现在快一年了,追到的窝点和犯罪人员跟我们掌握的情报大体对得上,余下的漏网之鱼很少,再过不久就要收网结案。”
“现在他们能使出来的手段也就是恐吓打击那一套,做不了什么实质行为的。再说了,他们逃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再回头呢?只是有的人比较记仇,逃跑前报复性地寄点东西吓唬人。”
“而且你看,现在瑞琳是不是在你身边?为什么她能及时出现?”
陈帆一自问自答:“收到你的反馈后,我们都做足了准备工作,安全问题是红线,我们不会让你们受到二次伤害。要相信我们啊,昭昭。”
他一层一层地往下说;“劳生山过世时间早,他参与的部分也没你想象得那麽多,只是一些陈年旧账,翻不出花,你不要给自己上心理压力。”
受到伤害本来就是无妄之灾,若是李昭昭执意把结果归纳成原因,委屈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能不能咽得下这桩桩件件结出的苦果。
“我知道了。”,李昭昭答。
陈帆一听她这口气,呼吸顺畅了很多,才放心挂断。
“昭昭,快回去吧,不要想太多了。”,最好是别再想出什么“当诱饵”的窝囊话来。
陈帆一刚听到吴瑞琳这么说时,心脏差点罢工,真要吓死他了。
“我相信你。”,李昭昭如是说。
“只是我吗?”
陈帆一当然是开心的,为了这句话,他能给李昭昭当牛做马一辈子。
想到李昭昭的不安,他还是压着心率补充:“昭昭,你的身边不仅有我。在安全问题上,你身边有很多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人都在共同努力,要相信我们呀。”
陈帆一希望李昭昭能多获得一些安全感,至少这样她能好受些。
李昭昭轻声说了好。
她状态明显好转,在安慰人这方面,确实是陈帆一的效果更显著。
眼看着她走进家门后,吴瑞琳才调头,实时更新李昭昭这边的情况。
这一天,在李昭昭的生活里平稳地度过了,没有危险事件发生,也没有新的威胁出现。
在陈帆一的梳理下,她放松了一直紧紧绷着的弦。
难得睡了个好觉。
少见的是,林棋这几天没有再吵着进屋做饭。
为了保证安全,坏掉的监控设备重新安装好了,李昭昭再没收到过奇怪的包裹。
林阿姨也回来了。
李昭昭起初的惴惴不安,渐渐消散,她愿意相信陈帆一说的那些话。
不会有二次伤害,她很安全。
今天,又有一个包裹出现了。
李昭昭开门看到包裹的第一反应,是找吴瑞琳。
几次联系下来,李昭昭的安全感有一部分建立在吴瑞琳身上了。
李昭昭还是做不到向陈帆一显露困境,她的恐慌、难堪、无助,见了陈帆一容易变成难以启齿的羞愧。
她希望自己,能在陈帆一面前保留一点不多的体面。
李昭昭握着手机上前,默默地在心里念着:先等等,要是有情况再和瑞琳反映。
她跳过寄件信息,揭开外露的密封带。
里面不是污臭的照片或回忆,是两盒山药糕。
上面的包装很眼熟。
李昭昭指尖微顿,随后摆正纸箱,找到寄件信息。
寄件人是陈帆一。
李昭昭心底升起的警惕悄然退散,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拿出一块山药糕送到嘴边,临到要咬下去时,李昭昭忽然又有些不放心。
万一,寄件信息是假的呢?
两盒糕点,大不了不吃就是,算不上什么危险的情况。
李昭昭把东西收起来,放到厨房,心有余悸地锁门休息去了。
隔天晚上,李昭昭摸出没怎么用过的手机,试着给陈帆一打去一通电话。
她想问问,那些山药糕真是他寄来的吗?
电话很快接通了。
陈帆一忙起来的时候,很少能收到李昭昭的电话,蓦然接到一通,他心里少不得要慌张。
所以电话接通时,两人误打误撞地都有些紧张。
“昭昭,你身边有谁?”
“没人。”,李昭昭被陈帆一问得更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