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棋这边刚领了照顾李昭昭的嘱托,回头一看,发现陈帆一居然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不过下楼送人,才离开了一会儿,这小子居然也能睡着?
“他怎么睡这了?”
林棋刻意大着嗓门问,最好能把人喊醒。
“他一躺下就睡着了。”
李昭昭脸上不太高兴,抿着嘴坐在一边看着陈帆一,但又不同意林棋去把人叫醒。
“他一个晚上都没休息过,等他睡醒吧。”
“那你也回房休息,我做饭好了叫你。”,林棋斯文地卷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摸样。
李昭昭当然是无力再推辞了,谢过之后也休息去了。
三片药丸吞下去,睡意便滋滋冒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麻痹了李昭昭的头脑。
也许是喝过药的关系,李昭昭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一睁眼,就是迷蒙的一片暗黄色光晕,周身寂静无声。
李昭昭想,他们应该都走了吧,外面听不到什么声音,安静得像是在做梦。
李昭昭先去厨房看了看,桌上放着几道菜,但林棋已经不在了,客厅上的沙发也空空如也。
都走了啊。
李昭昭就着昏暗的灯光一步步在房间里走,从行李箱里翻出大衣穿上,再去厨房热菜吃饭。
实在吃不了多少,就灌下温水继续吃,直到水泡饭似的吃下将近一碗米饭,她才收手往卧室里走。
“醒了?”,床上是陈帆一的声音。
李昭昭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好在肚子里的饱腹感镇住了她。
“你没走?”
“没走。”,陈帆一翻身坐起,“沙发上睡不舒服,我下午就醒了。”
“你都没看见,厨房被林棋折腾得一团乱,那简直是一场灾难,还不如点外卖呢。昭昭,你说,他怎么能把菜做得像是要打仗一样呢?”
李昭昭不太了解林棋的厨艺,回想起刚刚吃过的饭,“我不知道,以前没吃过他做的菜。”
“最好别去尝试。”,陈帆一扬头又看她,半晌,错愕道,“你刚刚去厨房吃饭了?”
“嗯,那应该是外卖吧。”,李昭昭没吃出什么味道。
林棋确实是点了外卖,但外卖已经被陈帆一扔回给林棋了,桌上的估计是林棋背着他又重新做的几道“补品”。
陈帆一那会儿也是真困,和林棋清理完厨房的惨状后,进来靠着床尾坐了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他现在十分后悔,下午就该把林棋拉出去再睡的。
“你不走吗?”,李昭昭停在两米开外的地方不动。
陈帆一收了脸上嫌弃的表情,又滚回床上,抬起侧脸向着灯光的方向看。
黄色的夜灯有些昏暗,连片地洒在陈帆一脸上,倒是灰蒙蒙地照出了点儿寂寥孤独的意味来。
陈帆一的脸型更像母亲,整体量感偏小,五官里只有眉眼和鼻梁与父亲相似,线条凌厉深邃。
故而灯光幽暗时,他脸上的神情总是似有若无,光线几乎被鼻梁和眉骨挡了个彻底,让人看不真切。
陈帆一安静了两分钟后,忽然开口,“我不走。”
说完,就掀起被子滚到角落里睡去了。
“陈帆一”
李昭昭站在边上又喊了他几声,也没见他回头,只隔着被子听到一句,“睡着了,听不见。”
对于无赖,李昭昭向来是置之不理的,可无赖正躺她床上睡觉呢,哪还有不理的选项?
李昭昭气得又去接了一大杯水,端回来坐在房里静悄悄地喝。
期间,目光一直凝聚在床上隆起的那一长条无赖身上。
一直到水喝完,李昭昭都没想好怎么把陈帆一叫起来。
“你不饿吗?”,李昭昭试图诱哄他。
“没胃口。”
“你什么时候回队里?”,李昭昭想,陈帆一再闲,那总得有个时限吧。
“不回去了。”
李昭昭听他说的是浑话,也不太想继续了,于是开了小灯,坐到桌前安静看书。
“我被队里处分了,现在没事儿干,所以真的不用回去了。”,陈帆一不知道什么时候支起的脑袋,幽幽地看着李昭昭。
“为什么被处分?”
李昭昭放下书,直直地看回去。
那是真正的面色柔和,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愤怒急躁,她只是自然地认为陈帆一的工作应该是做得极好的,眼里那汪莹润的目光,随着李昭昭的声音缓缓往他身上流。
“有两个原因,你想听官方通报的,还是内部原因?”,陈帆一兴致勃勃地坐起来,“算了,都跟你说吧。”
“通报上写着陈帆一擅自离岗,延误工作流程,不过那完全就是瞎写的,我明明是下了班才走。至于内部原因嘛——”
“你别说了。”,李昭昭轻声打断,“陈帆一,继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