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陈帆一正弓着腰更换暖贴呢,转眼一瞧,恰好对上李昭昭死气沉沉的眼神。
“头还晕吗?”,陈帆一换了只暖和点儿的手去摸她,“你先别动,我喊护士过来给你测测体温?”
“嗯。”
李昭昭的嗓子哑得厉害,陈帆一不放心,临走前又拐了个弯帮她接回一杯温水。
很快,护士就跟着陈帆一过来了,测过体温又问了几个问题,转头和陈帆一说下午要是不烧起来就能把领人回家去了。
护士走后,陈帆一才安心坐下来,看着李昭昭强装镇定的表情,他又说不出话来了。
陈帆一心口发酸地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李昭昭说不饿。
不吃不行,陈帆一拿着手机找最近的包子铺下单,包子饺子汤面粥各点一份。
眼看着李昭昭手里的杯子空了,陈帆一试探性地问,“还要再倒一杯吗?”
出乎意料的是,李昭昭没多犹豫就伸出了手,一截苍白的细腕子上都没挂多少肉。
陈帆一立马接了杯温水就往床边走,眼神里暖暖地映着窗外的日光,多好啊,李昭昭没因为昨晚的事情害怕他。
天知道他昨晚回想了多少次赵医生的提醒,要是李昭昭因为创伤不肯见他又该怎么办?
陈帆一正值青年,昨晚又是醉酒通宵又是担心忧虑了一晚上,难得熬出点沧桑,今早不过是确认了李昭昭心里对他不存在所谓抗拒这一说,那点子沧桑转眼间就消化没了,转头便神精气爽了起来。
端着刚到的清粥,陈帆一只需殷切地看向李昭昭,她就再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李昭昭脸色还是苍白,硬吃了两口才皱着眉头,转头避开再次送到嘴边的肉粥,心里的反抗意识又在作祟。
李昭昭透过面前依稀能照出空气形态的日光,观察到陈帆一收回勺子的动作,心底分明安稳了许多。
那份安稳似有若无地携着几分勇气一齐从底下浮上来,像是海面上新出现的浮木,让李昭昭悬着的同时又不至于如此艰难绝望了。
“我想吃包子。”,李昭昭犹豫地开口,陈帆一要是喂她就用不了早餐,显得她像个累赘。
“好,我帮你拿。”
“不,我自己拿吧。”
“好。”,陈帆一倒是乐意帮忙,但也不强求,她不愿意就算了。
餐后,陈帆一拐弯抹角地提到出院回家的事。
不出意料,李昭昭还是执意要回春和景苑。
陈帆一软磨硬泡了半小时,几乎是放弃了两人一起住他家的想法,只求李昭昭能换个地方。
可李昭昭还是拒绝,态度也不强硬,就是一副让陈帆一心疼到不行,半死不活的样子,好似那里就是支撑她生活的最后阵地。
“那我和你一起住。”,陈帆一退到最后,只能这么说了,眼神紧紧盯着李昭昭,生怕她又要开口说不。
李昭昭叹气道,“你上班会不方便的。”
陈帆一看向李昭昭沉默许久,忽然笑了,眼神温和地锁着李昭昭不放,“昭昭,这个借口不好。”
这话她之前就说过几次,可陈帆一要是想见她,哪回不是巴巴地往那跑,怎么就耽误他上班了?
再说了,李昭昭想要独处的态度并不坚定,眼里对此显然是无所谓的,只有在回春和景苑这件事上有所坚持,这反而就很有问题了。
陈帆一敛眉靠近她,几近呢喃地问出声,“昭昭,你想背着我做什么,现在不能告诉我吗?”
这套招式像是审问,又不全然严肃谨慎,言语间暧昧且温柔,倒像是在诱惑李昭昭弃甲投降。
尽管李昭昭无力抵抗的病弱姿态,一点儿也看不出是有半副盔甲护身的摸样,但还是忍不住心底莫名被激起的脾气,一下子生气起来。
“你说对了,是借口。”,李昭昭难得生气。
李昭昭脾气上来了,却没力气发,刚坐起来没一会儿,脑袋就要发晕。
强忍着力气,李昭昭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之前签过合同的,房子归我,我要一个人住。”
说完,李昭昭就晕乎乎地躺下了。
陈帆一彻底败兵而归,无可奈何地应和着,“说得也是,房子归你,我住不得了。”
后来见李昭昭闭着眼,看着是没力气了,陈帆一又开始操心,“昭昭,还难受吗?”
陈帆一擦完手又俯身来摸李昭昭的额头,比对着自己和她的温度差,心里拿捏不准,转身又想去找护士。
李昭昭掀开眼皮,身上没力气,说出口的话也显得懒洋洋的,“陈帆一,别去了,我只是想睡一会儿。”
这话歪打正着让陈帆一从中听出温软的暖意来,他这才放心地坐回床边,不然,光凭李昭昭这病患嘴硬的一句,他是半点儿也不敢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