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群猪不就行了？”许淮说。

“说了你肯定还要问。”阿青说完叹了口气，“知道了。”

善后的原住民在围栏晃了一圈，不知道是在清点数量还是检查什么情况，总之停了一会儿才走，走得很迂回，绕了好几个圈才在一块儿凸起的石头边消失了。

大概也是地洞。

看起来也不像是聪明到能让脚印断崖消失的样子，应该有鸟人。

“刚才埋尸的地方你看清没有？”虽然人已经走远了但许淮还是尽量压低声音，“去看看。”

阿青扭头看了看他，突然凑近几乎是贴着他脖子小声说了一句：“看清了。”

……确实痒。

还有点儿麻。

顺着颈侧大动脉一路麻了半边肩膀。

许淮咳了一声。

“小声点儿。”阿青继续凑近低声说。

“你玩上瘾了是吧？”许淮说。

“没有。”阿青笑了笑，站起来拉了他一把，“是你先这样的。”

“我是故意的吗？”许淮问。

“不知道。”阿青说，“我又不懂你们首富。”

“哟，这么酸。”

埋尸地离得不太远，就在围栏下边，许淮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确实有好几只一看就是同类的类猪生物。

还有两只长得像大香猪就是体型缩小了不止一圈的猪。

怪不得说是小香猪。

“没骗你吧。”阿青说完在离埋尸地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怎么不走了？”许淮跟着他一块儿停下了。

“我能看清。”阿青说，“我得注意点儿衣服，就这一身，不能靠太近。”

“你今天。”许淮说着笑了起来，一笑就有点停不下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可能知道，但不太想细想，总之笑了半天才撑着阿青站好。

“你是不是有病。”许淮说。

“没有吧。”阿青说，“活蹦乱跳的。”

这个位置确实能看清里面的尸体，或者说骨架，但要分出来是动物还是……人，以许淮的视力还得再靠近点儿。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捂着鼻子看了看。

最底下的，姑且算最底下吧，这个埋尸地应该挖了有一段时间了，能看见的骨头一层摞一层，而且满了应该还会扩挖，露出来的底层骨架里有零星的明显比底层骨架还要早的碎骨，还有只露了半截的，那半截应该在更下面的土里。

最底下应该是动物的骨架，但一层层往上也能找到人类的骨头，不是一两架，穿梭混杂着，最上面就是刚扔的新鲜骨架，动物的。

剃得很干净，有些部位还有烤过的痕迹，散发着还没彻底散去的肉香。

许淮转过头一阵干呕。

阿青两步跨过来，伸手勾起他的下巴：“怎么了？”

“想到了点儿不太和谐的画面。”许淮抓着他的手站起来。

神弃之地的动物跟原住民一样，都是由异变统一刷新出来的，似乎都没有解锁繁殖能力，所以日天才对鸡蛋和小羊羔那么好奇。

所以在这些圈养的动物吃完之后吃同类也能想象到，就是……比起对同类血腥的生啃，这种有可能经过处理甚至烹饪的方式让他一时有点难以接受。

“还要去他们洞里看看吗？”阿青看着他。

“看一眼吧。”许淮抓着他的手也七拐八绕地迂回到了那人消失的地方，正犹豫要不要把人家地洞口掀了，忽然发现凸石旁边的视角盲区是一个挖出来的没遮掩的山洞。

山洞里这会儿站了躺了六七个人，确实有两个鸟人，跟之前的打头鸟人有点像，剩下那几个虽然没有翅膀，但也不好划到普通原住民那一档，长得实在有点标新立异。

有两个甚至连人形都没有，一个像是一窝触手，一个像是长满了腿的肉球。

种类确实丰富。

怪不得能踩出五花八门的脚印。

“走吧。”许淮挨着阿青几乎是唇语说了一句。

阿青拽着他离开的时候洞里的鸟人很敏锐地听到动静追了出来，不过没看到他们。

在外围飞了两圈之后又回去了。

“还去别的地方吗？”阿青问。

“明天吧。”许淮说。

今天挺刺激的了。

又是缺氧又是尸体最后还密恐的。

“嗯。”阿青点点头，但没动，只是盯着远处的灌木丛。

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应该是思考。

对于许淮这个没有必要但维持了挺久的抓着他手并且到现在都没打算放开的姿势，甚至因为这个导致刚才他俩几乎是手拉手逃跑还差点被发现……他的小鸟脑袋应该是转不明白的。

许淮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叹气，还有点说不上来的仿佛耍流氓一样的心虚。

五味杂陈，非常精彩。

“走吧。”许淮松开手，发现就这么一会儿手已经握麻了，还有点僵硬，在大方甩甩还是偷摸甩甩之间正在摇摆，手已经下意识地甩了一下。

……那就大方甩甩吧。

阿青终于从入定的状态回过神，先是扫了眼他的脸，接着很快看向他的手，然后也甩了甩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