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许淮笑了笑,转头看着他,“但那就不是我了。”
“所以你只打算过普通人的一生。”阿青也看着他。
“你这个总结能力……”许淮啧了一声,想想又笑了,“我是不是真的很龟毛?”
“首富嘛,有钱人瞎讲究很正常啦。”阿青说。
许淮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偏过头笑着咳了半天:“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张脸说这种话,光球什么时候说的?”
“忘了。”阿青想了想,“上次下雪的时候。”
“记性怪好啊。”许淮说,“当了人是不一样。”
下着雨的室内有种让人整个都舒展开的惬意,惬意完了就有点昏昏欲睡,许淮抻了抻腿,就着这点困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阿青聊着。
“所以你是不是活挺久了?”许淮问。
“不知道。”阿青也学着他半靠在沙发上,仰头枕着胳膊,“我的记忆很乱,也很碎,连不起来。”
“一直都这么乱?”许淮问,“还是因为失忆?你从被我捡到以来的记忆挺清晰的吧?”
“清醒以后的很清晰。”阿青说,“刚来时半梦半醒的也很乱。”
“那就是跟你身体状况有关。”许淮说,“这么说你应该活挺久了,老妖怪。”
阿青侧头看了他一眼:“要认祖宗吗?”
“我是人,你是鸟,都不一个物种认什么祖宗。”许淮笑起来,“跟光球学的时候都不问一句吗?”
“它没说。”阿青说,“除了一个物种,还有别的要求吗?”
“你还真想……”许淮看了看他,还是解释了一下,“看你语境了,往大了说,只要一个物种就行,往小了说也就三五代以上吧,太远了也不行,血统都稀释没了。”
“明白了。”阿青说。
许淮打了个哈欠。
后面又聊了什么聊了多久就记不清了,现实和梦交织在一块儿,有没有真的再聊都不确定。
再睁眼的时候屋里已经黑了,外面的雨还没停,阿青也没在旁边,不过他没在地上躺着了,规规矩矩睡在沙发上,还盖了条毛毯。
许淮点开光屏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阿青大概去了防护罩。
许淮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把客厅灯打开,靠在窗前往外面看。
依旧是瓢泼到天地混为一色除了雨几乎什么都看不清的暴雨,地上的积水撒欢似的往前奔着,水里沉浮着的原住民只能跟着继续沉沉沉浮,许淮眼看着一个原住民几次伸出手企图够面前的漂着的木头都没能有机会摸到木头边。
最后体力不支彻底沉下去再也没能浮上来。
……浮上来了。
阿青突然幽灵一样冒出来,淡金色的细线紧紧扯住随波逐流的原住民,在雨水拐弯的时候抬手一甩,几个求生欲望尤其强烈的黑影就被甩到了最近的一根树杈上。
非常酷。
许淮吹了声口哨。
阿青往这边看了一眼,眼里有着没来得及收回的冷淡。
许淮挑了下眉。
脸上的不情愿都要溢出来了还冒着暴雨救人……难道这几个人很特别?
许淮眯着眼朝那几个黑色人影看了看,什么都看不清。
“普通人。”阿青微凉的嗓音从身后传过来。
“嗯?”许淮转身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阿青继续说。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吗就不知道?”许淮说。
阿青看了他一眼:“问我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救人。”
“……太聪明了。”许淮比了个大拇指,“所以真不知道?”
“嗯。”阿青应了一声。
“行。”许淮走回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世界上不知道的事儿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你是不是,”阿青看了看他,“就这样跟球球推的?”
“推什么?”许淮捏了块儿水果吃了,“你从防护罩回来的?还是一直在救人?”
“不想想的事。”阿青说,“球球等会儿过来。”
“别太揣摩我啊警告你。”许淮指了指他,又捏了块儿水果吃着,想想又问,“等会儿是多大会儿?单纯来送饭还是还有事儿?”
“不知道。”阿青还是看着他,过了几秒忽然又转身朝外走。
“去干嘛?”许淮问。
“煮粥。”阿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