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我听得太多了。”许淮说，“来点实际的。”

“我会的。”光球胡乱一点头，又很快飘走了。

花生确实没能收完，但也没损失那么多，二区那群人最后不知道怎么想通了，呼啦啦全冲进了地里，又极限抢收回来一部分。

“累死我了。”龙霸一瘫在大通铺上，指挥灶台那儿的组员，“赶紧的，把火烧上，再烧几个土豆红薯。”

“洗澡了没？”4号拎着桶水走进来，指着他，“没擦身不准躺床，大人不是说了吗？”

“嘿嘿大人不是不在嘛。”龙霸一一脸讪笑地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桶，“我这就擦这就擦，你别跟大人说……”

“快点吧，就你们几个不省心。”4号摆摆手靠墙站着，等着他擦完再去监督10号。

“你真不去住茅屋吗？”龙霸一边擦边说，“我自愿让给你啊。”

龙霸一喜欢热闹，不爱住茅屋，只住了几天就从里面搬了出来，跟他组员一块儿住，他的那间现在还空着。

“再说吧。”群居房这边不省心的人太多，他住茅屋监督什么的都不方便。

“再等说不定光哥就给别人了。”龙霸一擦洗完把剩下的水递给组员，又躺炕上看着他，“等会儿你去二区那几个房吗？我跟你一块儿？”

“去一趟吧。”4号说，二区那些人也出了力，而且离得不远，怎么也得过去确认一下状况。

“行。”龙霸一拿过墙上挂着的罩衫穿上了。

新劳动力的屋子住的人多，每个屋里挤了十来个人，也没罩衫，只穿了草裙，4号来的时候顺便又给他们带了点草席。

几个临时组长沉默地接过草席，又原地抬头看着他们，大概在等下一步指示。

“没别的指示。”龙霸一摆手，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他们大通铺上，无视他们警惕的视线继续说，“就是今天你们既然出力了，那按理说接下来的学习也得给你们个旁听的机会，每天上午吃过早饭，感兴趣的都可以过来，就旁边我们的屋，学不学，怎么学，学多学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新劳动力们防备又谨慎地互相看了看，没说话。

“行了，话带到我们就走了。”龙霸一站起来，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对了，那个药，一桶水一瓶药，擦伤口，每个人都得擦，要是谁不让别人擦或者谁私藏……你们之前的同伴会是最体面的下场。”

“他们这是威胁。”一个压根不想配合只是迫于现实不得不低头的劳动力冷哼了一声。

“你可以不用。”另一个劳动力拍拍手从大通铺上跳下来，朝组长伸出手，“我要用。”

组长看了眼他身上泡得泛白的脓疮，拿出一瓶药放水桶里搅了搅。

“说不定用了就死。”另一个劳动力嘲讽地看着他们。

“好像你不用就能活多长一样。”其他劳动力也跳下大通铺，“加我们一个，生死我们都认。”

死当然是不可能死的，特效外伤药不是白叫的，用了药的新人第二天就能感觉出明显的不一样，于是吃完早饭犹豫了一会儿，一部分去了一区劳动力的群居房。

由此开启了漫长的在学海中沉浮的痛苦。

“为什么要数数呀？”鱼尾巴脸都憋红了也只能数到20，超过20就得重新数，“数数也吃不饱饭呀。”

“不学数数再遇见天灾怎么知道多少粮食够吃？”4号作为最早觉醒洁癖第一人，一步早步步早，数个100以内跟玩一样，现在已经能数到一千了，正在领先学习加减法。

“我知道呀。”鱼尾巴说，“上次看过嘛，一仓库就够吃了，我们现在有两仓库呢！”

“那你知道能吃多久吗？”好学生二号杨一问。

“吃……”鱼尾巴想了想，卡壳了，于是叹了口气，“好吧，还是要学的。”

“18后面是多少？”小山戳了戳4号。

他们现在划的有学习小组，许淮和光球给几个组长讲，组长再回去跟组员讲，但组长里也有笨蛋，4号就是组长的负责人，杨一负责笨蛋组员。

“……19。”4号叹了口气。

“哦。”小山点点头，用碳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个19，转脸又看向4号，没等他开口4号就很自觉地在后面又写了个20。

小山很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你这个笑。”4号别过脸，“改改吧，光哥是没牙，不是不想露。”

“嗯。”小山点点头，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如果说数数已经难倒了一批人的话，那算数更是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更不要说进阶版的乘除法。

才过去一星期二区旁听的劳动力就极速缩水了一大半。

“以为不来旁听就能躲过去了？天真。”头号学渣2号一边吃力地描汉字一边看热闹，“只要人还在这儿呆着，都是迟早的事儿。”

剩下的二区人一块儿扭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