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光球回答得很快。

许淮转头看着它。

光球也看着他：“他身上没有[淮]的气息。”

“说不定是别的。”许淮说，“水啊，隹啊什么的。”

“……人类的想象力果然丰富。”光球说。

“那你说。”许淮看着它。

“我不知道。”光球绷着脸，“我提交主系统了，还没有反馈。”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许淮远远朝仓库的方向看了一眼，这个距离普通人的视力只能隐约看见个仓库的轮廓，以及轮廓前连成一片的分不出男女也分不出是人是物的黑影。

许淮现在的视力比普通人强点，大概能分得清人和物。

他直觉正对着他的那个高个儿是阿青。

高个儿似有所觉地回了下头，依旧是模糊的一片，但许淮还是朝他笑了一下。

管他是不是吧。

如果阿青真有特殊身份，无论是创世神派来的另一位新神还是……本土神明，又或者别的，也能在某天记忆全部恢复后跟他一样的态度。

起码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给他个稍微体面点儿的死法。

“都还不一定，宿主。”光球安慰他，“再说我们还有武器库……”

“拿那些骨箭和石斧？”许淮问。

“大炮导弹也是会有的，只要我们不断发展……”光球又说。

“那我得先活他个千八百年。”许淮说。

“你真的很扫兴！”光球看着他，“等任务完成，你许个愿，永生又不是不可能。”

“我有病？任务完成不许愿回家还在这儿打工？”许淮说，“不过那会儿我家应该早充公了吧。”

“不会，宿主的财产我们会一直为你保留的，在确认你不选择回去之前。”光球说完又补了一句，“用合法手段。”

“嗯。”许淮应了一声，看着摇曳的火苗出神。

光球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也没再说话，跟他一块儿瞪着火苗。

这次收获一忙就忙了一周。

许淮每天都会来防护罩，先检查窑洞的温度，再去农田看他们收获的过程，顺便思考下一茬种什么作物。

灵麦灵稻肯定多少要种点儿，土豆和红薯也是，剩下的倒是可以种点儿棉花和苎麻。

还有水果。

2号在恢复巡逻后在北边一片林子里发现了一种黄白色的果子，脆甜，很多原住民都人叠人地爬上树去摘，2号怕来回一趟果子被他们摘没了，直接带着组员挖了两棵树回来，就栽在农田边上。

“看。”光球指着那两棵刚挖回来还很精神种了两天直接蔫儿了的果树，正在给他们讲种植知识，“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正忙着种作物浇水施肥的劳动力们一脸神游天外地摇头。

“因为把根挖断了，任何植物没有根就活不下去……”光球推了推眼镜，对着不知道从哪儿搜来的稿子继续念，“这种情况就很麻烦，处理不好这两棵果树就会死掉……”

劳动力对蔫儿不蔫儿的不感兴趣，但对以后能不能一直吃上果子还是很上心的，表情立马凝重起来，2号那几个吃货更是一会儿痛心疾首一会儿恍然大悟豁然开朗恨不得拿笔做笔记。

许淮重点看了看那批新来的劳动力。

二区的劳动力这几天每天都要在他脸上转个两三圈，转得多了他大概也看出来点儿问题。

无非是心气儿散了。

从他们来到这儿发现虽然能像想象中吃饱但却要付出同等代价甚至不付出代价就要挨打甚至死亡后，这些人的心气儿大概就开始散了。

然后一步步演变成现在这种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麻木状态。

有点难办。

“大人。”一直沉默寡言的沉默男人走过来，看着跟他一起投奔来的同伴，声音很轻，有着轻微的颤抖，“是要……放弃他们了吗？”

许淮看向他，沉默男人还是低着头，没敢看他，像他一直以来那样，沉默，没存在感，谨小慎微，但却出人意料的敏锐。

“光球说的？”许淮问。

“没。”沉默男人依旧低着头，“没人说，我自己……我，猜的。”

“愿意好好干的还可以留下来。”许淮说。

沉默男人再次沉默，很久之后才说了句“谢谢大人”。

许淮笑了下，正要去看看仓库，沉默男人却又说：“我不是为我。”

“……不想他们被赶走？”许淮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他。

“不是，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沉默男人说，“我很早告诉过他们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难过。

哪怕这些人本来跟他并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被迫一起住了段时间。

“我知道。”许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