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满,别怕,我会与麒麟同归。”
为了这句承诺,她等了五千年。
麒麟每一次出现都是脚踏炎火,尽显凶兽本性,但这一次它不为战斗而来。安肇特意缩小了它的身形,它缓缓在姬满面前显现,只带起空气的微微晃动。
金色的麒麟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在姬满面前趴了下去,高度刚好与她齐平。
姬满盯着它看了半晌,然后闭眼铺开了意识网。无形的意识网穿透麒麟的躯体,试图寻找它的识海。但是她只看到一片虚无,如同无垠的宇宙。
突然,她看到了一扇门,这扇门像是因年代久远所以长满了铜锈。
她试探性地推了推这扇门。
安肇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与麒麟的互动,见她用意识网笼罩麒麟时也没有阻止。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意识网时很惊讶也很难理解,后来他发现这其实与法相有些相似,都是精神力量的一种体现。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
安肇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正俯身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肇慢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虽然面容稍显稚嫩,但已与成年后的样子有八九分相像。这居然是少女时期的姬满。
他听到自己说:“我叫符归,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应该去问你的父王。”
“你一定很疼吧?”
随着少女满怀悲悯的目光,他看到自己泡在一个很大的木桶中,桶里灌满了水。不,这应该不是水,那液体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他的手筋和脚筋都被挑断,无力地沉在水里,手腕上布满被刀割过的痕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少女对他说:“别告诉他们我来过,放心,我会救你的。”
少女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掩去了行踪,一队身穿铠甲的士兵在房间里搜寻无果后离开了。
画面就停在了这里。
安肇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符归的记忆。”
他突然听到了姬满的声音,一瞬间脊柱从颈椎麻到了尾椎,因为那声音不是在他耳边出现,而是直接在他意识里响起。
这证明她侵入了他的识海,与他意识相连了。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姬满被驱逐了出去。姬满并非有意要入侵他的识海,在听到他内心的话前她也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识海。
“抱歉。”她及时道歉,识海是一个人极其私密的领域,本不应该在获得主人允许前私闯。
“这次就算了,但是下次可不准了。”安肇的脊背还麻着,但还是大度地揭过了,“不过刚刚看到的场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识海里会有符归的记忆?”
姬满深深地看着他:“你还有别的关于他的记忆吗?”
安肇想了想说:“有,但是这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里,这是另外的价钱。”
不怪安主任太斤斤计较,实在是她手握太多秘密,而他这边的筹码却少得可怜,双方信息严重不对等,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缩小这个差距。
姬满微微一笑不甚在意的样子:“你想我用什么交换?”
安肇伸出两根手指:“我看到过另外两段关于符归或者你的记忆,换两个问题的答案。”
姬满颔首:“可以,我答应你。”
“之前我们在李家宗祠的时候,我的手被藏阙划了一刀后也看到了一段关于符归和你的片段,我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是你们两个在一个塔上面呃……交谈的画面。”
安肇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场景,当时感觉到的尴尬仿佛在此刻又卷土重来了。
姬满说:“是真实发生过的,那应该是藏阙的记忆。”
他继续道:“另外一段是我昨晚上梦到的,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是你站在一个城楼上,一箭射中了我的胸口。”
安肇注意到她的脸色出现了极其复杂的神色,说不上是痛楚还是悲伤,像是有一张戴了五千年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点真实的血肉。
“你们在干嘛呢?”钟则艳大剌剌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体,“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姬满眸光低敛,又带回了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具。安肇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对钟则艳说:“跟那叛逆少年聊完了?你没打他吧?”
“这么关心我的家事?”钟则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成为我的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