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则艳:“你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你们男人啊,都是这么翻脸不认人。说着向姬满抛了个媚眼,“是吧姐妹?”
姬满身边多是内敛的人,很少遇到像她这样的,所以觉得很有趣。
“你这棵两千年的榕树怎的这么活泼?”
见她一眼看破自己的真身,钟则艳神色微敛:“你也是修灵者?”
姬满颔首:“初次见面,我叫——”
“她是我表妹。”安肇急忙打断她,“她叫周满。”
姬满看了他一眼,不过没有拆穿他。钟则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有了个表妹?”
“那你别管。”安主任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来看狐族那两个小子的吗?还不快走。”
狐族的两个小子在重症病房里。七尾狐妖躺在一个透明的治疗舱里,里面24小时供应妖力为它疗伤。狐族少主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治疗舱,一双滚圆的大眼里满是担忧。
钟则艳问安肇:“他俩没事吧?”
“放心吧。”安肇说,“那狐族少主连自己人都打,有的是力气。至于另一个小子,在治疗舱里躺个三五天就没事了。”
钟则艳:“多谢。”
安肇跟她认识也有十来年了,妖族联合会会长从来都是一副游戏人间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正经的样子:“狐族与你有旧?”
钟则艳一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他的母亲是与我一起长大的。”
这个“他”指的是狐族少主炘磐。那时候她还只是一棵瘦弱的小树,狐族少女也还未化形,只是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小狐狸喜欢在榕树周围的草地上玩耍,玩累了就靠着树干休息。
后来小狐狸化了形,就每天来给榕树浇水,向她诉说少女心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榕树长成了参天大树,小狐狸也成了狐族的族长。对爱好自由和玩耍的小狐狸来说当族长太难了,那些沉重的责任和繁琐的事务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后来,小狐狸成了婚,极其幸运又极其不幸地怀上了幼崽。妖族受孕的概率不过百分之一,族中自然是要她把幼崽生下来,当然她自己也很期待这个新生命的降临。
最后,她以命换了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来到榕树下,靠着她唯一的朋友,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很多很多年之后,榕树长出了数不清的枝桠,枝上又生根,扎入泥土里,一棵树成了一片林。她终于能说话,能幻化成跟小狐狸一样的人类模样。只是再也没有一只小狐狸在她的树枝上跳跃玩耍。
“炘磐。”
狐族少主炘磐转过头,在看到钟则艳的瞬间眼眶就红了:“钟姑姑。”
钟则艳摸摸他的头:“没事了,胡聃会很快好起来的。”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少主哪好意思说自己被一个女人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只能目光游移地扯谎:“我自己掐的。”
钟则艳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曹灵光把发生的事讲了个大概,见他不愿说便也没再追问。她对安肇和姬满说:“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他谈。”
安肇带着姬满去了隔壁的休息室。姬满问他:“我什么时候能见麒麟?”
姬满最初并不愿来第三分院接受治疗,她这人决定的事极难更改,安肇口都说干了也没撼动她分毫。最后他只好说:“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我的麒麟法相的事。”
姬满说:“你对于你的麒麟法相所知好像也并不多。”
安肇:“……”
虽然胸口被扎了一箭,但安主任决不气馁,他两手一摊:“那你自己开条件吧。”他笃定她对他有所图,否则她不会随他下昆仑,也不会这么听话地听他安排住在他对门,还跟他一起吃火锅。
“我要进麒麟的识海。”
但是麒麟哪有识海?它本身就是安肇意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