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修术者齐声低咒,脚下阵盘翻转,紫电网格竟化作数百条浮空长枪,枪尖直指安肇心口。枪身符纹亮起,蓄力未发,杀意已凝成实质,天台地面被压出一圈浅坑。
安肇啧了一声,脚掌踏地,金纹蔓延,一朵金莲自他脚下绽放,莲瓣倒卷,将三人护在其中。
“嗖嗖嗖——”
紫枪骤落,如暴雨倾盆。金莲瓣层叠,每一瓣被击碎便化成光雨消散,但新瓣随灭随生,生生不绝。枪与莲相撞,爆鸣连成一片,像除夕夜的爆竹被按了快进,火光紫电交错,照得夜空忽明忽暗。
李无咎:“第三阵,锁影!”
剩余修术者双手结印,脚下阵盘射出漆黑锁链,链节布满倒刺,发出哗啦啦的金属摩擦声,像一群黑蛇扑向金莲。只要被锁链缠住影子,三人神魂即刻被拖入阵盘,任杀任剐。
唐兮眸光一冷,左手五指张开,幽冥地火自她掌心倾泻,顺着脚下阴影铺成一片青火海。锁链探入火海,瞬间被冻成玄冰,又在下一息被地火焚成铁水,滴落天台,烧出蜂窝般的焦黑孔洞。
几乎是同时,麒麟法相冲天而起,以蛮力撞破李无咎脚下主阵盘的阵眼,电网反噬,百名修术者灵海崩碎,修为尽废。
李无咎扭身飞掠,惊险地躲过麒麟一击。但是安肇怎么可能让他就此逃脱?他纵身而起,麒麟法相像与他有心电感应,严丝合缝地接住他,驮着他在空中飞跃。
李无咎脚踏虚空,脚下阵纹蔓延,星芒交织,宛若棋盘倒悬。他手持一柄玄黑阵尺,尺身铭刻着山河脉络,只轻轻一震,天地灵力便如潮水般汹涌汇聚,化作万道符刃,封锁四方。
安肇跨骑麒麟法相,巨兽通体赤金,鳞甲燃火,四蹄踏空,吼声震散云层。他手执一串念珠,金色经文缭绕周身,与李无咎的符刃遥遥相对,一阴一阳,泾渭分明。
“小子,借来的法相,也敢挡我长生路?”李无咎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震得空气嗡鸣。
安肇嗤笑一声:“就算是借来的法相也比你偷来的龙气强。”他指尖一挑,念珠弹出,于空中排成北斗之形。麒麟仰天长啸,声浪化作赤火涟漪,席卷而去。火浪所过,符刃纷纷被灼烧成灰。
李无咎眸色微沉,阵尺轻划,脚下棋盘顿起变化——坤位陷落,化作黑水深渊;乾位高升,凝为雷池天牢。一时间,水火风雷齐动,四象之力交织成囚笼,朝麒麟罩下。
安肇双掌合十,眉心佛印亮起,周身金文倒卷,竟于火浪之上再绽莲台。莲瓣开合,化作无数光丝,穿入四象缝隙,借力打力,以阵破阵——雷池被光丝一引,反劈黑水;黑水激起千重浪,倒灌风墙。刹那间,李无咎的棋盘乱象丛生,囚笼未合先崩。
麒麟趁势跃出,巨蹄踏落,赤金火焰凝为实质,一足踩碎残余雷光,一足直取李无咎胸口。李无咎阵尺横挡,火光与尺影相撞,轰然巨响中,虚空被撕开一道漆黑裂缝,狂风倒灌,星月失色。
此时安肇听到一道声音传入耳中:“李无咎还不能死,白心引我们前来就是为了杀李无咎,李无咎一死,七阴夺灵阵即破。”
唐兮一直在想白心的目的是什么。她此前说想要安肇的肋骨明显是障眼法,她被困阵中,应该是被李无咎用来做压阵兽。压阵兽的心脏与阵法相连,阵法若被外力强破,压阵兽也会死,所以压阵兽也叫守阵兽。
白心既想获得自由,又不想跟阵法一起湮灭,唯一的办法是杀死阵主李无咎。李无咎若死,阵法即破,压阵兽也不必死。但是白心靠自己杀不了李无咎。所以她借助藏阙剑鞘与藏阙的联系蛊惑藏阙,引来宇研院的人。
李无咎眼见秘密曝光,一定会痛下杀手。两方鹬蚌相争,白心渔翁得利。
李无咎被震得滑退十丈,呕出一口鲜血。他这具身体本就已现五衰之相,此时更是强弩之末。
只见他在虚空中拽出一个人影,安肇认出那是昏迷的李科兴。
“不好!”安肇闪电般扑上前,但是已经迟了。李科兴身上的封印破除,强大的龙息冲天而起。
李科兴睁开眼,眼中却再不见以前那股“愚蠢的清澈”。李无咎抛弃了原来那个破败的身体,夺取了李科兴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