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兴的肉身吸收了二十多年的龙气,正是极盛之时,李无咎很久没有过这种灵气充沛的感觉了。
他咬破指尖,鲜血于阵尺上勾勒,棋盘再起,化作一条血色长龙,鳞甲皆由符纹织就,张牙舞爪,扑向麒麟。
安肇飞身疾退。
此时却变故陡生。“李科兴”脚下凭空卷起飓风,如同黑洞一般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一个沙漏,龙气和灵力被脚下的黑洞源源不断地吸走。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秒钟之后飓风退去,安肇只来得及接住李科兴昏迷下坠的身体。
董镇海:“这是怎么回事?”
唐兮说:“李无咎为了把龙气引入李科兴的身体所以把李科兴与七阴夺灵阵相连。但是有人把阵法逆转,以此夺取了李无咎的灵力和龙气,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那李无咎死了吗?”
安肇落回地面,麒麟法相驮着李科兴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死得不能再死了,神魂说到底是一种能量,他刚刚夺取李科兴的□□,神魂还没来得及跟这个□□融合,这个逆转的七阴夺灵阵霸道无比,把李无咎的魂魄与龙气、灵力一起吸收了。
幕后之人把时间点掐得这么精准,早一刻李无咎尚未夺取李科兴的□□,晚一刻灵肉融合完成,都无法达到杀死李无咎的目的。
大地深处传来震感,七阴夺灵阵终究还是破了。
凌晨三点,城市像被按了暂停键。
霓虹熄了,高架桥上空荡荡,只剩红绿灯在雨里眨眼。
突然,所有玻璃幕墙同时轻震——
地铁停运的隧道深处,传来一声闷鼓般的心跳;运河边景观灯“啪”地全灭,水面翻涌出漩涡,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身。
便利店自动门反复开合,冷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味的湿气。街角广告牌闪了一下,映出天空裂开的暗红闪电。
裂缝正沿着住宅区的楼群爬升,像黑红色的藤蔓,把沉睡的城市悄悄勒醒。
李家宗祠,日晷在瞬间化为齑粉,藏阙剑鞘滚落在地。紫色身影踏空而出。白心赤足点地,狐瞳在夜色里燃起幽火,九尾虚影在她背后铺展。她低低一笑,声音却似银铃滚过玉阶,震得四周玻璃同时龟裂:“人间,我终于又回来了。”
她的指尖泄出一缕白焰,落地即成火海,将破碎的阵盘、沉默的牌位、连同李无咎千年的执念,一并焚成冷灰。
安肇三人站在酒店天台上,看着H市上空乌云汇聚,如有实质般压向这个脆弱的人间,厚重的云层间雷电翻滚,宛若末世。
而李家祠堂方向妖气冲天,千年大妖白心出阵了。
安肇把李科兴放在地上,然后对唐兮说:“老董跟我去封印蛟龙,白心交给你可以吗?”
唐兮这次没有多话,轻轻颔首后人已消失在原地。
白心踏火而出,这久违的自由叫她兴奋不已。远处雷云翻滚,被镇压千年的蛟龙即将出世。她拢拢鬓边的发丝,脸上露出少女般雀跃的神色。
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背后,青色火焰化成的箭簇划破长空。白心仿佛早有准备,轻巧地纵身跃上屋顶。
白心转过身,见唐兮手持银白长弓,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王女,你当年一箭差点杀了我,我原本该找你报仇的,但是此次你助我破阵,我们就算恩怨两清了,你又何必如此穷追不舍?”
唐兮问她:“你引我们前来是为了杀李无咎,你不怕我们在李家宗祠的时候就把阵破了,让你跟阵法一同湮灭吗?”
白心轻轻一笑:“我原本确实有些担心,但是见你也来了便放心了。王女从来心系天下,怎会让蛟龙现世危害人间?”
她这话似讥似讽,唐兮却面色不动,像个没有感情的冰雕。
“你被囚禁千年,想要重获自由情有可原,但你不该拿无辜的性命为祭。”
“无辜?”白心冷笑,“谁不无辜?当年我尚未化形便差点被你一箭射死难道不无辜?蛟龙被镇压夺取龙气难道不无辜?我被囚禁千年难道不无辜?哦对,还有那个符归大国师,他也死在你的箭下,他不无辜吗?”
在听到“符归”两个字的时候唐兮的目光终于有了微微的晃动,像平静的湖面被微风吹动。
她问白心:“你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