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兮看着藏阙:“麒麟血、蛟龙骨,你想塑肉身?”
器灵与其他灵物不同,他没有肉身,他的本体就是器。动物和植物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可以肉身化人形,但器不行。藏阙开灵智至今已三千年,看着与人几乎没有什么不同,但那是他的灵体而非肉身。他没有心跳,没有体温,也没有影子,只是一抹宿在剑里的幽魂。
而且这世界上还有一把剑鞘,专为封印他而存在。他不愿再在暗无天日的剑鞘中沉睡,他想行走在阳光下。
而《上古异闻录》有载:麒麟血、蛟龙骨,为天地至灵之物,可塑骨肉。
“不愧是王女。”藏阙将右手搭在胸前行了一礼,面带戏谑。
“唐老师,我们主任没事吧?”董振海在门口护阵,可以看到结界内的情况但是不知道安肇为什么突然不动了,忙捏了个传音诀问唐兮。
“他神魂离体,暂时没事。”说完,唐兮抬手在空中一抓,从虚空中抽出银色长弓对着剑灵,“在我眼前伤人,今日饶你不得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她的脚下燃起青绿色的火焰。火焰中淬出一支暗紫色的箭。
在手掌被划破的瞬间,安肇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引力把他吸了进去。先是白茫茫的一片,然后听到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他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视线渐渐拉远,他看到巍峨的宫墙和城门,身穿黑甲的士兵分列两侧,手上的兵器被鲜血染红,脚边死人成堆。
安肇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他看到一队骑兵策马而来,为首的男人长着与藏阙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气质迥异。藏阙傲慢,而此人内敛,一双黑眸像最深的夜,掩去所有的情绪。
他身穿黑色长袍,束袖及领口处绣有繁复花纹,肩上披着黑色的斗篷披风,束起的长发上垂下两条同色的金属流苏,脚上蹬一双黑色长靴。总结来说,虽然一身黑,但是黑得很有层次,黑得非常精致,连安肇这个大直男看了都忍不住赞一句“帅!”
安肇的视角随着男人的背影往前推进,跟着这队骑兵进了城门,一路上入目除了黑甲军便是尸首。
安肇注意到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别人好像也看不到他。他现在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也可能只是一个意识体,他不能动也无法转换视角,只能没有选择地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队人来到一座六角高塔前,安肇注意到塔下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像是关押着什么人。
为首的男人翻身下马,独自一人上了塔。
在高塔的最顶层,最先印入眼帘的是一个足有七八米高的巨大神女像,神女眉目低垂,神色慈悲。神像下跪着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一头青丝垂地。
安肇听到男人说:“诸神不仁,求神不如求我。”
白衣女子转过身。安肇眼皮狠狠一跳,那竟是唐兮的脸。她黑发白衣,全身上下没有没有一点儿配饰,连唇色都比一般人的浅,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红得像血。
她看着男人,有一瞬间安肇觉得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怜悯。
“符归,你不应该回来的。”
安肇一惊,这人竟然就是符归,看来藏阙还是完全照着这个主人长的。
符归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那双黑如深渊的眼中终于露出一点情绪,那情绪像是被压抑了很久很久,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经年累月在他的身体里灼烧,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烧尽了,但还是偏执地不肯熄灭。
安肇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好像与他通感了,清晰地感觉到了他压抑之下汹涌的情绪,那情绪如山呼海啸般瞬间席卷而来,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要疯了。
安肇突然想起那天在高天翔的别墅在第一眼看到唐兮时的感受,竟与此时的心情十分相似。
“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是在担心我。”符归在一瞬间仿佛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面带戏谑地说,“王女先天灵体,行走阴阳,能言吉凶,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符归叫她“王女”,安肇能想到的“王女”只有姬满一人。但是她为什么跟唐兮长得一模一样?俩人有什么渊源?还是——
唐兮对蠡元的历史这么了解,真的只是因为这是她的研究方向?还是她就是蠡元王女姬满?但如果她是姬满,岂不是已经活了五千多年了?纵使是修灵大能,寿命至多也不过七八百年,她是怎么做到的?
姬满没有回答他,而是微微垂下眼眸,她此时的神色与身后的神像如出一辙。符归一步一步朝她逼近,两人的距离超出了安全距离,姬满忍不住退后一步,撞在了身后的神龛上。
符归俯下身,将她困在自己双臂间,他头上的金属流苏滑落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与她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安肇还未从刚才的疑问中抽身,迟钝地过了几秒才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突然变偶像剧了?让他看这个不合适吧?而且在神像前也有点太刺激了吧?但是他现在身不由己,不只调整不了视角,甚至连闭眼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