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鸣箫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安符燃起得比她早,他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叶鸣箫:“昨晚睡得怎么样?”
安符燃:“和在家睡觉的感觉很不一样,有一种不真实感。”
“你做梦了没?”
“没有。”
“哦。”叶鸣箫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怪梦,导致我现在还有点心悸。”
“什么梦?”
“我梦见一片无边际的火焰,明明火里什么也没有,但是我却老是感觉,有什么人在看着我。”
“也许是因为在冥界看见了这么多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所以梦境内容会怪异。”
“也许吧。”正聊着,二人下了楼,走出大酒店。
大酒店外仍然是茫茫夜空,叶鸣箫感到失落,冥界见不到太阳,新的一天的开始少了一份真切。
他们开始往他们最初进入此空间的地方跑去,一边赶路一边清点了一番自己携带在身上的武器装备,再与体内的生肖通气,调整状态。
再然后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季华暮口中众多空间短暂合并的那一刻的到来。
在路上,叶鸣箫路过一片又一片居住区,这些居住区建筑风格完全不同,但里面的魂魄们脸上洋溢着的却是一样的幸福快乐。
而她也注意到,冥界内也有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流蜿蜒穿梭于各大居住区之间,河水同样是红色的,居然有不少居民在河边闲坐垂钓。
叶鸣箫好奇地驻足探头观察他们身旁的水桶里的渔获,都是看起来很正常普通的小鱼儿,看来这条河里没有外面那条河里那些奇怪的东西。
灵魂可以不用吃喝拉撒,他们完全可以坐在这里钓到天荒地老。何尝不是钓鱼佬的天堂?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也许她会选择加入他们,试一试深入体验冥界亡魂的生活。叶鸣箫想。
返程的路没有车辆可以乘坐,叶鸣箫和安符燃完全是徒步前往,但好在灵魂没有疲惫,算一算时间,他们差不多快要抵达目的地,而距离盛会开始还有一刻钟。
几分钟后,叶鸣箫感到身边擦过熟悉的微妙的能量波,她的衣角被安符燃扯了扯:“开始了,异空间在重叠。”
俩人不禁停下脚步,三年前在故梦小区里的那一幕似乎再次上演,只是这一次,原空间的一切并没有消失,而是无数异空间的图景在凭空降临。
异空间的楼房、街道与居民呈现半透明的形态,渐渐与原空间的一切缓慢重叠,身穿不同于21世纪的服饰的居民们在说笑着穿过叶鸣箫的身体,他们之间可以对望,却互不影响。
原空间有不少新住民,他们和叶鸣箫、安符燃一样,被眼前的情景惊得说不出来话。
而资历稍老一些的魂魄则少见多怪道:“等到新年,空间都会发生短暂重叠共渡佳节。”
老魂魄顿了顿:“不过今天又不是什么佳节,搞这个是要干什么?”
空间重叠完毕,透明度各异的空间重叠在一起的景象倒是有点赛博朋克的味道。
叶鸣箫回过神,拉着还在愣神的安符燃往前走:“走啦走啦!”
拥挤的街道掩盖了这两个逆着人流穿梭的少年的行踪,他们距离来时的地点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背后亮起光芒,二人再次停下脚步,回过身去,也再次被惊得说不出话。
月亮在变大,而月亮中央是一栋悬浮在半空的楼阁,楼阁雕栏玉砌,朱身青顶。楼中走出一个女人。
魂魄们纷纷驻足仰望。
奇怪,明明女人是背光,也离得他们很远,但是她的样貌却清晰地映入在场每一个魂魄的眼中。
白发梳成高马尾披在身后,一身朱蓝相配的干练古代服装,而女人的那双眉眼没有粉黛修饰,却冷艳至极,她的目光扫过脚下的人群,声音清晰。
“我是玄蚀,我的兄长已身患顽疾不能胜任幽冥神君一职。从今往后,我既是判官司司首,亦是幽冥府府主,新的幽冥神君。”
叶鸣箫遥遥地望着空中那道醒目的身影,思绪纷乱。
如果她没记错,幽冥神君更迭是需要经过天界天命允许的,这个玄蚀是要关起门造反?
以及,她就是季华暮的上司?
“我将带给诸位一个更安宁幸福的长夜——”
玄蚀话一落音,周围的魂魄仿佛着了魔似的开始吟唱着一首曲调古老的歌谣。
白昼降下苦痛
月光会赐予我们永远的故土
告别吧,告别吧
告别日光灼烧的伤口
我们会携手走进良夜
永不回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