珮引将目光转向黑无常:“还是你比较有眼力见。”
此时黑白无常才注意到坐在远处默默无言的亘年,诧异地质问:“亘年仙君,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因为,他不愿意与你们同流合污。”
谢必安提高声音:“同流合污?究竟是我们先不仁还是天廷先不义?”
“天廷向来待你们不薄,何来不义?”
谢必安冷笑一声:“那关于少神的死,为何至今天廷依然没有给幽冥府一个说法?”
她仰起头,眼睛锐利得可怕:“冥界的幽冥少神不明不白地死在天界,天廷却始终避而不谈,将真相掩藏至今,不愿意向幽冥府众人多解释哪怕一句,这难道不是不义?”
少年们还没有搞清楚谢必安究竟在控诉什么事情,就看见珮引的目光在一瞬间沉了下来。
“关于你们少神的死,天廷已解释得够多了。他是遇刺而死,天廷无能为力。”
“遇刺?哈哈,你们真以为这个借口足够充分?什么样的刺客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杀死幽冥神君继任者?”谢必安质问,“不会是……那位亲手……”
黑无常:“小安!”
谢必安止住了未说完的话,重新别过脸,沉默不语。
珮引的呼吸声片刻紊乱。
但很快,他恢复了平静:“你们听着,末轩不仅仅是你们娘娘的儿子,也是我的亲弟弟。关于他的死,我的悲伤绝不会比你们少一分,对于真相的渴望,也不在你们之下。”
谢必安嗤笑:“你们根本不配说这话。”
珮引并不气恼,只是笑了笑:“等到一切水落石出,我们再来分辩这个话题也不迟。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来解决你们擅自扰乱阴阳平衡的事。”
几人的谈话内容终于在少年们听不懂的地方绕了一大圈,才算转回他们了解的话题。
还没等他们再继续往下说,宁牧悦的手机铃声剧烈地响起。
是木黎嫣。
宁牧悦接起来,电话那边木黎嫣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纷乱的风声:“请求……支援!”
.
两个小时前。
木黎嫣下意识松开搭在林曦儿肩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却还是晚了半秒,袖箭入体,她闷哼一声踉跄着稳住身形,鲜血从捂住胸口的指缝中缓缓流下。
夜色昏暗,董焜宇没有看清状况,只是发觉二人之间的动作有些不对劲。
他想往前察看,却被木黎嫣拦在身后。董焜宇:“咋了……”
他尾音淹没在向他们迎面飞来的箭矢之中。
木黎嫣变出长枪,用尾端将董焜宇击退林曦儿弩箭的射程,自己则勉强挥动枪杆抵挡。
第一波进攻结束。木黎嫣拔出胸口的短箭,再从兜里摸出一颗药丸,捏碎后迅速涂抹在伤口处,血才堪堪止住。
董焜宇被二人一通操作弄得昏头转向,搞不清楚情况:“木黎嫣,你怎么受伤了?”
林曦儿短暂放下抬起射击的手,饶有兴趣地盯着面前的俩人看。
木黎嫣厉声问道:“你是谁?”
董焜宇:“啊?什么情况?”
林曦儿笑了笑:“我不是说了,你们还有一只魔没有抓到哦。”
木黎嫣握紧手中枪,“给我从她的身体里面出来!”
她的手中枪变换形态,成为一根长棍,向林曦儿劈去。
林曦儿从容躲闪,木黎嫣劈了个空,在木黎嫣回身的间隙,林曦儿手中的袖弩在重组变换为一把正常大小的木弩,弩箭正对木黎嫣的心脏。
她沉醉似的深吸一口空气:“多美味的血腥味啊,我还想得到更多。”
在林曦儿将要扳动悬刀时,耳边传来不对劲的风声,林曦儿的反应极快,她放弃射击,转身用弓弩挡住了从后方砸来的一柄重锤。
虽然董焜宇的一次进攻不成,但为木黎嫣争取到了反击的时间。
木黎嫣躲过箭矢:“你的准头比她差多了!”
三人缠斗许久。
很快,木黎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凡人身躯,体力也有上限,这一番鏖战已经让她与董焜宇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但是面前陌生的林曦儿却仿佛感受不到疲惫般,一轮又一轮地发动进攻,且自始而终的快准狠。
只是微微一分神,地面的枯藤不知什么时候攀上木黎嫣的脚踝,再骤然收紧,木黎嫣狠狠摔倒在地,一阵天旋地转,枯藤将她悬在一边的树上,又不知道从哪里飞上几根绳索,绑住了她的手脚,整个人动弹不得。
意念操控无生命物体?
木黎嫣冷汗淋漓,寄居在林曦儿体内的魔族居然也能够使用她的能力!
木黎嫣余光看见董焜宇也好不到哪去,他被吊在了另一棵树上。
“这具身体还挺好用。”林曦儿赞叹,“只可惜,她没能守住。”
林曦儿走到了木黎嫣的身前,拿箭尖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高傲:“本来想顺手杀了你们,但我现在改变了主意,饶你们一命。”
她的手摸进木黎嫣的口袋里,将金属球摸了出来:“不过这枚乾坤球,我就带走了。”
林曦儿离开前不忘操纵两团枯叶塞进挂在树上的俩人嘴中,令他们根本说不出话,而后潇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