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猛地拽住他胳膊。
是岑野。
岑野看着他,无声的摇头。
许朝阳咬牙,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缓缓后退,一步步走下舞台。
后台角落,他靠墙蹲下,双手掩面,肩膀微微发抖。
“是我……没保护住他。”
岑野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许朝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舞台之上,灯光再次亮起。
木偶戏拉开帷幕。
魔术师双手翻飞,无形丝线牵引着提线木偶滑稽舞动。
木偶扭头、抬脚、鞠躬,动作精准得诡异。
当木偶抬起头,露出面孔的刹那,岑野瞳孔骤缩——
那是上一场“锯人魔术”中的玩家!
五官依稀可辨,眼神空洞,嘴角却带着笑意。
田烬低声开口,语气凝重:“看来所有的木偶,都是过去的玩家。”
岑野心头一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脑髓。
玩家死了,并未消失,而是被制成了永恒的傀儡,继续在这场永不完结的狂欢中跳舞。
他们的灵魂被钉在丝线上,供人取乐。
这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眼神紧紧的盯着舞台,直到——
那个穿着彩虹条纹裤、踩着大皮鞋的小丑,再次走上舞台。
“他被魔术师复活了。”岑野一拳砸向墙壁,“如果我们不尽快破解这个副本,接下来的伤亡,会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田烬望着他,“今晚的梦境,是突破口。”
岑野回头,与他对视片刻,重重点头。
*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破旧帐篷,可帐篷里的玩家却几乎少了一半。
风穿帐而入,吹得油布猎猎作响。
岑野、田烬和许朝阳蜷缩在角落,三人之间弥漫着沉默与疲惫交织的压抑。
“遇到南瓜头孩子,甩掉他们。”田烬低声开口。
岑野拧眉:“你说的那个‘过生日的人’,在哪儿?”
“2号街,13号矮房。”田烬说道。
“行。”岑野侧身,用胳膊肘轻轻戳了戳许朝阳软乎乎的小肚腩,“你还好吗?墩儿。”
许朝阳坐在地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我没事,我……等等,你喊我什么?”
他猛地惊醒,瞪圆双眼,抡起肉嘟嘟的拳头就往岑野头上招呼:“我好歹一米八的大高个!你个小矮子!”
“我只是发育晚。”岑野咧嘴一笑,毫不避让,“小墩墩~”
“小矮子!”
“小墩墩~”
田烬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秒都会降低智商。
渐渐的那股熟悉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沉重得无法抗拒。
许朝阳四仰八叉倒下,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岑野干脆爬在他肚子上,像只晒太阳的猫,闭眼沉入梦境。
再次睁眼,岑野又闻到了腐烂南瓜的气息。
又是那条斑驳的老街。
下一瞬,幽绿色的灯笼从路口飘出,忽明忽暗,伴随着清脆却诡异的孩童笑声。
来了。
岑野屏住呼吸,目光扫视四周。
“不给糖,就捣蛋——”
稚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一群南瓜头小孩围拢过来,他们手拉着手,开始齐声歌唱:
“糖!糖!给我们糖!”
歌声未落,岑野忽然站起,脸上竟扬起灿烂笑容。
他一把牵住最前面那个南瓜孩子的手,跟着节奏晃动身体,大声接唱:
“没有糖?那就把你变成糖!”
众鬼一怔。
岑野趁势搂住其中一个南瓜头肩膀,语气欢快:“我们来玩游戏吧?丢手绢怎么样?赢的人——有糖吃哦~”
“玩游戏!玩游戏!”南瓜孩子们瞬间被点燃,欢呼雀跃。
“来来来,围成一圈,闭上眼睛!”岑野撕下袖口一块布条,挥舞着,“谁偷看谁就没糖吃!”
南瓜头们听话地蹲成一圈,齐刷刷闭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岑野拎着布条,蹦跳着绕圈唱歌: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丢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一起唱!”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丢在小朋友的后面……”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歌声却愈发轻快。
就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他悄然转身,贴着墙根猫步疾行,像一缕烟般消失在街角。
身后,南瓜孩子们仍在闭眼歌唱,浑然不知“手绢”早已逃之夭夭。
岑野一路狂奔,心跳如鼓。小镇街道错综复杂,如同迷宫,他几次拐弯后便彻底迷失方向。
终于,他靠在一堵矮墙后喘息,额头渗出冷汗。“跑了这么远……应该甩掉了吧?”
他小心翼翼探头回望——空街寂寂,唯有风卷落叶。
可心头那根弦,始终绷得发紧。
凉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腥甜。
突然,一个声音贴着他耳膜响起,缓慢、扭曲: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