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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嘉年华马戏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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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野被一阵欢快的音乐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个破旧帐篷——帆布泛黄,裂缝纵横,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鼻尖还残留着甜腻的气息,像是融化在空气里的糖霜,黏糊糊地缠绕在呼吸之间。他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尚未干透的粘稠感,掌心甚至沾着几缕粉红色的丝状物,像极了糖果工厂里流淌的糖浆。

这不是梦。

“你还要靠多久?”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里压着明显的不耐。

岑野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竟靠在别人肩上。他慌忙起身,偏头一看,田烬正冷着张脸看着他。

“我睡了很久?”岑野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些沙哑。

没等田烬开口,许朝阳的声音就抢先炸了过来:“你终于醒了!你怎么睡得这么死?我都从外面晃了一圈回来了!”他站在帐篷中央,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外头那些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走动了。”

岑野回头看他,脑子仍像被浆糊糊住,意识漂浮在现实与梦境之间,迟迟无法落定。

“我们醒来的时间……不一样?”他问。

“对啊。”许朝阳耸耸肩,“我最先醒的,然后是烬哥。可你,怎么推都推不醒,差点以为你断气了。”

岑野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两人:“你们……有没有做梦?”

“靠,别提了!”许朝阳一拍大腿,愤然道,“我梦见自己掉进一个巨型糖缸里,全是滚烫的糖浆,脚底一滑直接陷进去,想喊却张不开嘴——那感觉太真了,我现在胳膊还发麻!”

田烬沉默片刻,嗓音冷淡:“我在一个小镇里,有人在过生日。”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梦境。

许朝阳和他应该都在糖果工厂,可田烬的梦却截然不同。

为什么?

他越想,太阳穴跳得越急,他忍不住抬手扶住额头,指尖冰凉,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你怎么了?”田烬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问他。

“没事。”岑野摇头,声音却有些发虚,“可能是……梦里的东西还在影响我。”

话音未落,远处广播骤然响起,甜腻的童声穿透帐篷:

“可爱的小小表演者们,今天是万圣节游园的第一天!欢迎你们加入嘉年华马戏团!”

三人神情凝重起来。

又是这一天。

时间重置了。

工作人员早已候在帐篷外,面无表情,如同昨日复刻。众人像昨天一样列队前行,穿过色彩斑斓的糖果屋,前往中心区的主帐篷。

唯一的不同是——今日团长和明星成员并没有再出现。

他们被直接带入后台。

许朝阳在堆积如山的演出服中翻找良久,终于扒拉出一件勉强能扣上的驯兽师装。

厚重的皮质肩垫压得他肩膀一沉,最上方那颗铜纽扣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发出“咯吱”轻响,仿佛呼吸重一点就会“啪”地炸开。

“上台的时候小心点。”田烬低声提醒。

“记得留意舞台机关。”岑野接过话,声音压得更低,“狮子可能不会听指挥,但千万别心急。”

许朝阳重重点头,胖乎乎的脸绷得严肃:“明白。”顿了顿,他又补充,“对了,后台清扫不是系统硬性任务,你们自己行动时小心点,别被巡逻的抓到。”

话音刚落,广播再次响起:

“演出准备开始,请小演员就位。”

许朝阳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滑稽表情,迈着沉重步伐走入等候区。

灯光昏暗,幕布低垂,一场新的表演,即将开始。

*

岑野和田烬趁着工作人员正忙着安排清扫工作,无暇他顾的空档,悄然从后台侧门溜了出去。

风里飘着糖霜的甜腻气息,彩旗在头顶猎猎作响,他们沿着帐篷之间的狭窄通道疾行。

杂技区的秋千静静悬垂,旋转木马也停在那里。

所有明星演员的帐篷都像是被可以整理过一般,只有小丑的帐篷里有一台老式录像机,里面播放着孩子们去马戏团的画面。

糖果摊位旁立着漂亮的招牌,却不见巫婆的身影。他们甚至潜入团长的帐篷,抽屉里面只有一些演员的个人资料,再无其他。

一切如常,甚至太过平常。

可越是“正常”,岑野心里就越发不安。

整个马戏团,就像一台被重置的机器,所有痕迹都被抹去,只留下一个完美运转的假象。

“难道线索不在这里?”岑野皱眉。

“或许在外面。”田烬抬头望向远处——一条石板小路蜿蜒而出,通向雾气弥漫的小镇轮廓。

两人立刻朝出口奔去。

可无论从哪个方向尝试离开,每一次接近边界,眼前的空间都会发生微妙扭曲。

空气像水波般荡漾,脚下地面忽然变得柔软,再一步踏出,竟又回到了马戏团中央,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温柔地推了回来。

“屏障。”田烬冷声道,“只能进,不能出。”

岑野靠在一根灯柱上,闭眼回忆。

入睡后的梦境——那条破败的的街道,漂浮的幽绿灯笼,南瓜头孩童围着他唱歌……

而田烬梦见的是小镇……

艹,又开始头痛了。

此时的岑野额头已经布满冷汗。

两个梦,氛围迥异,却又隐隐相连……难道说?!

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迷雾。

岑野猛然睁眼,看着田烬:“你是不是也梦到了南瓜孩童?你逃脱了?”

“嗯。”

“我明白了……”岑野声音低沉,“梦……不是随机的,是提示。”

田烬眯起眼:“你是说,真正的线索藏在梦里?”

“不止是梦。”岑野声音低沉,“我们必须分清,什么才是幻想。

他们必须等到演出结束,等意识再度被拖入梦境,才能看清真相。

可就在他们准备返回后台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一幕异样——

驯兽区的铁笼依旧紧闭。

而那些本该已被送往等候区、准备登台表演的雄狮,正蜷缩在角落。

“不对!”岑野心头一震,“演出开始,狮子早就该被押送过去!”

可现在,它还在笼中。

难道说——重置的只是这一天,却不会重置当天的表演?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脑门。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抱起角落的一个道具箱,伪装成搬运工的模样,低着头快步朝等候区奔去。

*

舞台上伴随着欢快的音乐,掌声四起,显然表演依旧进入高潮部分。

岑野和田烬刚进入等候区,一个好似皮球的东西就从舞台飞出,滚落在地。岑野定睛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皮球,分明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在看舞台上,独轮车,走钢索,果然跟上一场表演的内容不一样。

两人找着许朝阳的身影,可为时已晚,只见许朝阳已然踏上了舞台准备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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