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颤抖:“谢谢……但我自己来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慢慢站起,做出一副放松姿态。余光开始扫视四周。
没有可以用来反击的东西。
没有掩体。
远处滑梯的诡异让人不安,但那边视野开阔,或许是唯一能看清全局的位置。
小丑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忽然笑了。
他笑的温柔,像是父亲对迷路孩子的怜悯。
然后,他轻轻开口:
“小野……别怕。”
那一瞬,岑野心脏几乎停跳。
【规则6.如果小丑叫你名字……快跑。】
寒意炸遍全身。
他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转身狂奔。
身后,小丑并未追赶,只是静静伫在原地。
就在他冲出十数米后,眼角忽然瞥见远处的风车——
那本该静止的叶片,此刻正逆时针缓缓旋转着……
*
“烬哥?岑野?”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撞了几圈,又原样弹了回来。
无人应答。
许朝阳站在这座荒诞的废弃中央,他警惕的朝四周看去。
远处,巨大的秋千高耸入云;
滑梯从云层垂落,表面爬满裂纹;
小火车停在轨道尽头,车窗碎裂,像被无数只手从内部疯狂抓挠过。
这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风都没有。
他强迫自己冷静,眼前是一座如小山般隆起的玩偶堆,层层叠叠的废弃玩具扭曲交缠,空洞的眼眶与断裂的肢体显得十分诡异。
突然,一阵轻响从前方传来。
是秋千。
那架锈迹斑斑的秋千,正缓缓摆动起来,链条摩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许朝阳屏住呼吸,盯着它。
起初幅度很小,几乎像是错觉。
可几秒后,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每一次回荡,空中就多出一道模糊的人影,坐在秋千上,轻轻踢腿。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五道身影并列悬在半空,全都背对着他,衣着各异,却都赤着脚,脚尖滴着水 ……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踩碎了一只瓷娃娃的头颅。
“咔。”
那一瞬间,五道身影同时停止了摆动。
静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最左边那个穿着蓝衣服的小男孩,缓缓转过了头。
他的脖子发出“咯”的一声,脸是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他没有五官,只是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表情。
接着,其他四人也依次回头。动作机械,如同提线木偶。
每一张脸都浮肿发白,嘴唇泛青,眼眶深陷,却都在笑。
笑着,流着水,盯着他。
许朝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炸开,直冲脑门。
他想跑,却发现双脚像钉在了地上。
这时,耳边响起一段童谣,五个声音重叠在一起,高低错落:
“月亮躲在饼干里,花朵躲在糖纸里……”
“床底的娃娃会数疤,每道红痕都算一朵花……”
“爸爸说晚安时手很重,压碎月亮也不出声……”
“而你啊——”
“早就该沉进井底。”
最后一个音落下,五道身影齐齐抬手,指向他……
*
岑野的脚步在硬土上踉跄,他不敢回头,但余光却死死锁住那逆时针缓缓旋转的风车。
逆时针……是猎杀的开始。
可小丑没有追来。
准确的来说是消失了。
岑野的目光投向那高耸入云的滑梯。它从断裂的云层中垂落,金属表面龟裂剥落,像一条蜕皮失败的巨蛇,盘踞在废墟中央。
那里视野开阔,或许能看清风车的规律,或许能找到顺时针转动的契机……又或许,只是另一个陷阱的入口。
他咬牙冲向滑梯底座,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时,金属发出“吱——”的一声哀鸣,仿佛在警告他的靠近。
他爬得极慢,每一步都试探着重量。
当他攀至滑梯中段,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来自下方。
是上面。
他猛地抬头。
滑梯顶端的平台边缘,一道身影正蹲在那里,背对着他,红手套轻轻拍打着膝盖,节奏轻快,像是在打拍子。
是小丑。
他什么时候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