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把温言劈了个六神无主,安静的车厢内只能能听见温言颤抖的呼吸声。
车厢内自成一片凝固天地,过了良久,凝固的迹象才隐隐有了破冰的趋势。
手掌无意识地攥了攥,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回过神来,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突然坠崖般跌了下去,他盯着那几个深刻泛红的甲印,突然有一瞬间的迷茫。
父母。
恍然触及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汇,让他心脏一抽抽的疼。
温言一直以为,他对自己的身世并没有非常强烈的探知欲,一来是因为一个人的时间久了,就算一开始真的有那种歇斯底里的迫切,在时间的冲淡下也再也掀不起风浪。
二是因为温言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
在这里,他有杨霖,有不靠谱但一直为他着想的大家长顾承,甚至还有陆昭野。
在过去十几年里,温言得到了亲情,友情,现在连爱情都近在咫尺,他觉得自己生活的很圆满很幸福,虽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温言也会为自己没有见过亲生父母而感到遗憾,但他并不执着去追求找寻。
但眼下的情况就好像他越不想得到上帝就偏要他拥有,他已经在生活中刻意回避甚至忽略自己到底是谁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吃能喝能跑能跳,他不在乎能不能选择。
可真当命运把选择权交在他手上的时候,温言又觉得不是这样的,原来他之前的刻意回避是别无他法,是无可奈何。
温言将头埋入臂弯,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微微颤抖的背部在微弱的灯光下单薄又脆弱。
这个点儿,车库静的不能再静,偶尔几声呼啸的急救从头顶闪过,身后银色奔驰稳稳当当停着。
这时,一辆黑色面包车从入口直直开往地库,拐弯的时候车灯扫了一下后视镜,温言只能感觉到头顶有光扫过,也没多注意。
突然发动机轰鸣声从身后响起,温言扫了一眼,只来得及和后视镜中灯光对上视线,驾驶座上魁梧的人带着口罩,下一秒,车子加足马力直奔他而来!
就在面包车即将撞上车屁股的那一刻,一辆银色奔驰如一道闪电般从一旁劈了过来,狠狠撞上了那辆面包车。
刺啦——
电光火石间,银色奔驰发挥出最大性能将面包车撞出十几米,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尖锐的声音。
温言还没从这一幕带给他的冲击中缓过来,奔驰已经将面包车推到视线外,他把手机装进口袋,立马打开门下车。
轮胎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还没等温言绕出来,轰隆一声,温言快跑几步,面包车侧翻在地,奔驰如一头耀武扬威的雄狮倒车到温言面前。
车窗缓缓下降,驾驶座alpha凌厉的眉峰一挑,冲呆在原地的人吹口哨,“愣着干嘛啊?上车!”
“啊…”温言飞速看了眼前方,几个魁梧的alpha从面包车上跳了下来,拎着棍子往这个方向重来,不给他犹豫的时间,拉开后座钻了进去。
银色奔驰车身宛如鬼魅般,倒车拐弯一气呵成,如暗夜行者般隐匿黑夜。
直到甩开后面的人,温言才将眼珠子重新瞪到驾驶人身上。
副驾驶上春风和煦的alpha看了他一眼,从夹层里掏出口香糖:“吃一个?”
这人看着还挺眼熟的,温言此刻心思全放在驾驶座上的人身上,匆匆摇摇头,又重新将目光放到人身上。
“解释。”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承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我刚救了你一命,就这个态度?”
没错,驾驶座上那个长得跟地痞流氓似的,仔细看左耳垂上纹了一个怪异符号的alpha就是那位撂挑子不干的温言前上司—顾承。
“还真是麻烦您了,”温言皮笑肉不笑,“那麻烦您把我放回去,我现在火气大的潦倒他们不成问题。”
“啧,”顾承转着方向盘,“行现在就回去,你说放哪?”
裴声眼见着两人又吵起来了,笑着摇摇头打断:“好了,都别吵。”
转向温言:“还记得我吗?”
这人看着和煦,看着挺像个正经人的,这样的人温言只要接触过肯定不会忘,而且从对方的语气中能确定他们两个见过。
温言从脑海中搜刮着,搜到某个人的时候停住,他惊喜出声:“裴叔?”
裴声:“还没把你裴叔忘记,是个好孩子。”
温言笑了两声,突然瞥到奔驰不忍直视的车头,话题急转:“哎,裴叔你和顾承怎么一起来了?而且刚才是怎么回事?”
顾承骂了一句:“你裴叔是你裴叔,我就叫大名?”
温言翻了个白眼,不理他,转而看向裴声。
裴声和顾承是发小,关系特铁的朋友,不过前几年裴声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外地。
提到这个问题,裴声面容严肃:“温言不瞒你说,你顾叔这次突然离开就是为了去找我,还没来得及给你说声抱歉,让你一个人突然扛起这么大的梁子,而且扛的还挺不错,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