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用笔灯仔细检查温言的瞳孔，轻声说：“典型的脑震荡后瞳孔反应，没什么问题。”

“医生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晕倒前的事情了？”温言捂着头，茫然地看着秦茵和陆松云，他为什么对于这之前的记忆没有了。

好像有个什么活动需要他参加，是什么呢？

温言皱着眉努力想要回想起来，那部分记忆就像水中静止的鱼，手还没伸过去，鱼先一溜烟儿跑了，只留下一圈圈令人恼怒的水波。

“你目前所表现出的，在医学上成为‘逆行性遗忘’。这指的是对受伤前一段时间，甚至更早记忆的暂时性缺失。大脑在受到冲击时，就像一台突然断电的电脑，没来得及保护最后的数据。”

温言点点头，怪不得自己对先前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电光火石间，似有一道雷劈了下来，脑海突然闪过陆昭野的身影。

“妈妈，”温言问，“阿野呢？他在忙吗，我有点想他了。”

说到“阿野”时，陆母的手明显颤了一下，眼尾迅速涌上一抹猩红。

这些表现让温言紧张起来，陆昭野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望着亮灯的手术中灯牌，温言脑海中突然闪过许多记忆，记忆中好像爆炸了，他被余波掀翻撞到墙上然后晕了过去，后来他好像醒了一次，不过周围光线很暗，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到底是醒着还是晕着。

只能感觉到疼，像被人从油锅捞上来那种疼，疼的他无处可躲，只能紧闭着眼默默抵抗。

突然他闻道了一阵熟悉的信息素，这信息素里蕴含可以摧毁周围一切的暴走能量，这些能量暴动着，摧毁着，大声喧嚣又急不可耐着，种种一切迹象都在表明，信息素的持有者现在正处在一个极端暴怒的情况下。

是陆昭野！

他绝对不会认错！

正当温言欣喜，突然这股暴躁的信息素突然弱了下去，像是本人被什么克制住或者受了很严重的伤，还不等温言多想，一双手从头顶伸了过来，呼吸被封住，整个人再次陷入无止境的昏迷。

这时，手术室大门突然敞开打断了温言的回忆，没等他开口，手术服被血染红的医生匆匆走出来，一脸严肃：“谁是陆昭野家属？病人现在内出血严重，必须立刻输血。考虑到病人是熊猫型兽化体，必须是阴性血，但现在血库紧张，我们正从全市医院急调，父母先去化验。”

久违的生物课本在脑海中唰刷翻开，温言记得书上说兽化者是阴性血液，其父母一方或者双方为阴性血液，完全可以作为备用血库。

医生离去后，温言准备陪秦茵去化验，却看到她和陆松云坐在凳子上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爸爸妈妈怎么了？”温言眨掉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他不想这时候自己还是一副软弱的样子，不知为何看到他们两个迟迟没有动作，他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秦茵放在腿上的手紧紧得将衣料搅成一团，低着头，身体陷入一种轻微的颤抖，陆松云同样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将秦茵揽到怀里。

得到依靠后，秦茵枕着陆松云的肩止不住地流泪。

秦茵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天上的云好像被她哭湿了，温言觉得身后暗了下来，透着股冷飕飕的凉意。

温言接过秦茵伸过的手，顺着力道，走到她身前蹲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有什么样的情绪，世界好像都停止运转了，只剩秦茵划过下巴滴到他手腕处又落到地上的眼泪。

秦茵把他拥入怀里，揽着他的肩将脸埋入他的颈窝，断断续续地说：“言言，抱歉，我们救不了阿野，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陆昭野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

“阿野。”记忆中的地方，荒凉而空旷，alpha蹲在地上捡石头，有人在背后唤了他一声。

被换做阿野的alpha没应。

“池野。”那人加大声音又叫了一声。

步子动了起来，记忆中的人抬起头，确认过是在叫自己后起身跑过去。

是个慈眉善目的omega站在一棵榕树下等他，等他过去后，omega弯腰递给他一块糖。

这是他被送来福利院的第三天，那个omega是院长，在她身后站了一位神色不耐的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是来给他测信息素等级的。

“疼。”池野小声痛呼一声，怕他乱动院长连忙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卡住肩膀，“别动别动，马上就好了。”

昨天池野和一个a级alpha打架了，意料之外他把人家打掉了一颗牙，而且是压倒性的，把那个alpha摁在地上揍得面目全非的程度。

这让正巧路过的院长眼前一亮。

池野年纪还太小，当时的他信息素仅仅停留在a级，但这是池野刚开始分化时的等级，她不确定现在池野有没有分化到s级别，毕竟对于未分化完全的alpha进行二次分化是常有的事。

如果福利院出了一位s级alpha，这对福利院以及福利院未来的发展还有院长个人来说都是极好的，她也有理由去为福利院争取更多权利。

在发现池野当年以压倒性的实力打过另一个a级alpha并且陷入一种令人胆寒的狂暴状态的那一刻起，院长就在盘算这个事情，她谨慎地抽取一些信息素交给自己在信息素检验科的朋友。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案后，院长欣喜若狂，当天下午便打报告申请经费和职务调任书。

在这一方面有个不成文的说法，福利院院长这个位子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是一个很丢脸的职位，一般是当事人犯有重大过错才会被降级。

有降就有升，只要福利院内收养一个s级alpha可重新申请职位调任。

那位白大褂就是院长申请调任后上级派来的核实此事的人，如果陆昭野是s级alpha的话，他将被送到专门的地方培养，而她也会顺利晋升离这个令人耻辱的地方远远的！

“a级！”尖叫划破宁静，“怎么可能！是不是仪器出错了！他怎么可能是a级，我亲眼看到...”

"结果就是这样，"白大褂不耐烦的打断，白眼一翻：“想升职想疯了吧？有本事干脆别来这里啊，别在这吵吵。”

“唐昭申请不合格，”白大褂懒得在这里停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按照规定，未来两年内不允许打调职报告。”

白大褂出来后，池野正蹲在墙角。

汽车裹着夕阳留下一串尾气，唐昭站在大门前，池野跟在她身后。

“院长姐姐，”池野学着其他小孩卖乖的样子，拽拽唐昭的衣角，“糖。”

“池野，”唐昭看了他一眼没有给予回应，转身离开，“来办公室。”

办公室内，唐昭褪去池野身上洗的发白的短袖，从抽屉里掏出一根黑色皮质短鞭。

“啪。”

鞭子声划破宁静。